趙勉言語了許下來。
直到五爺問了一句,&“先前二弟與我說,閣下尋我有事,不知是何事?&”
他問了,章先生便替趙勉回答了他。
&“說來這番雨中相遇,也是一樁奇緣。我家主人有心問一問韓家大爺,令小妹是否有再嫁之打算?!&”
五爺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竟讓他說中了嗎
避在側間聽壁的俞姝,也怔住了。
趙勉竟然有這個意思?
一時臉變化了一番,幸而沒人看見,跟沒被那五爺瞧見。
但五爺看向趙勉,趙勉亦看了過來。
目相接之間,趙勉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看向周遭的一切,突然問了一句話。
&“閣下不是什麼韓家大哥吧?&”
這話一出,章先生嚇了一跳。
若不是韓家大哥,又是什麼人?!
五爺笑了一聲,見趙勉已經看出來,也沒不必要繼續遮掩下去。
他說確實不是,&“我不是阿姝的大哥,我是夫婿。&”
章先生懵了一下。
韓娘子失蹤多年的夫君回來了?這麼巧?!
只是趙勉卻在微微一頓之后,又問了一句。
&“韓娘子也不姓韓吧?&”
五爺看了看趙勉,點頭。
&“確實不姓韓,姓俞,真正的兄長,是虞城王俞厲。&”
話音落地,廳中驚到落針可聞。
章先生頭腦一片空白,又驚恐地不知該說出什麼。
韓娘子竟然是虞城王姬!
那麼眼前這氣度不凡的男人,豈不是定國公詹司柏?!
那麼他們的份,早就暴了吧
趙勉沒有說話,外面陡然了起來,傳來了短兵相接的聲音。
越是這樣,越顯得廳中靜得厲害。
在這靜謐之中,趙勉捂著未愈的傷口,那作疼。
他低聲說了句話。
&“時也運也。&”
時也運也,是趙勉注定落于此。
他這般淡定地接了這局面,五爺反倒多了幾分欽佩。
他站起來,鄭重看向趙勉。
&“今日,吾等代表俞氏新朝招安勉王趙勉,不知勉王可愿意招安?&”
擺在趙勉臉前的只有兩條路了,要麼接招安,要麼立刻喪命于此。
若是旁人,趙勉興許與他們拼了你死我活。
可他面對的,是連皇城都能輕易攻占的人。
他趙勉占不到天時地利人和,純粹憑著自己的野心走到了今日。
俞氏新朝肯招安他,已是給他最好的歸宿了。
趙勉揚起了頭,沉默了許久。
他長長嘆氣,認下了這一切。
&“好。&”
他淡淡笑了。
&“愿天下太平吧。&”
小院很快安靜了下來,短暫的刀劍相接之聲,在風里散了去。
趙勉在離開這廳之前,將袖中的小匣子放到了茶幾上。
&“一點心意,送給王姬。&”
掌大小的木匣子放在茶幾上。
趙勉在五爺的人手看管下,離開了。
俞姝從側間過來的時候,神有些發怔。
看向了放在茶幾上的小匣子。
怎麼也想不到,趙勉竟然對還有這番心思。
但那匣子,很快被一個人掃到了袖中,俞姝甚至沒來得及看一看里面放了什麼。
五爺看向自家年輕貌的小娘子。
&“這匣子我替你收著,&”他說著,又著重了一句。
&“咱們得趕親了。&”
俞姝:&“&…&…&”
勉軍投降,一夜之間歸順了俞厲大軍,城樓遍俞旗。
沒有人知道是何原因。
但至此,俞軍占據了八分的天下。
俞姝等人回到拂城時,針對鼠疫的用藥已經定了下來。
這場疫病來得快,也在眾太醫的聯合之下,很快制了下去。
俞姝見到了蘇醒過來的哥哥俞厲。
哥哥真的瘦了許多,尤其穿著布布衫,越發顯得人清瘦,但神卻好了不。
俞姝快步上前去打量他,俞厲亦打量著妹妹。
兩兄妹相互看著對方笑了起來。
能安康地在這世間活著,已是幸事。
只是俞姝問他,&“哥哥怎麼穿著布布衫?&”
這可不是一個坐擁八分天下的君王,該穿的裳。
俞厲笑了笑,神坦然地看著妹妹。
&“鎧甲穿了太久,不堪重負,至于君王之冠,更是我所不能承。&”
話音落地,俞姝半晌沒說話。
其實哥哥的想法,已經猜到了,只是沒想到,哥哥說得這麼明白。
五爺從后面走上前來。
&“可是新朝不能沒有君王。&”
俞厲亦向他看了過去。
&“但半數以上的天下,并非是俞厲打下來的。俞厲不能坐此皇位。&”
他看住了五爺,目里的意思多了幾分。
五爺在他的目里,也知道他想說什麼。
&“同樣的道理,我等亦不能。&”
這天下不是俞厲或者詹司柏一個人打下來的,他們二人誰來做這帝王之位都不合適。
俞厲笑了,&“我已經猜到了這般局面。&”
他說著,忽然抬起頭來。
&“既如此,這帝王之位暫且空懸吧。&”
就算暫時空懸,總也要有人來做的。
俞姝皺起了眉來。
俞厲在這時,突然說了一句話。
&“我已經下旨,冊封暮哥兒為王之儲君,這是俞詹二氏共的天下,只有暮哥兒最合適做這個位置。&”
俞厲早就有了讓暮哥兒做他繼承人的意思,事到如今,反而順理章。
他看向五爺和俞姝。
&“定國公還是安定天下的定國公,而吾妹俞姝則是唯一的王姬。等你們養暮哥兒長大,他便是這天下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