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凜答不出來。&“瑯瑯想考去北京?&”
&“也沒有。&”瑯瑯吊在欄桿上,小一勾一勾,&“下學期我媽媽想送我去北京學表演。想讓你到時候照顧我,所以才討好你的。&”
小孩又天真,又耿直。
溫凜笑了聲,不置可否:&“你喜歡表演?&”
&“那哪能啊&—&—&”瑯瑯皺著眉苦大仇深,&“那我學習又不好,又沒什麼特長,除了學表演也沒其他好弄了。要麼花錢出國,又不舍得的咯。我們家一看就沒錢!&”
溫凜想說學表演也花錢的,但被逗笑了,好一會兒都停不下來。
瑯瑯心有余悸地睨了一眼:&“你們從小數學考滿分的人,是不懂柴米貴的。&”
溫凜的頭,眼睛笑一條線:&“你還有文化的,知道什麼柴米貴。&”
過了好一會兒,瑯瑯看上去凍得不行了。
&“回去吧。&”
&“嗯!&”
歸來路上,又遇見零星幾盞煙花。
這天好幾家人都睡在了外婆家里。房間不太夠,溫凜和瑯瑯一間。快要零點,郊外煙花一同盛放,照得天空半明一般明亮。瑯瑯放下了的口袋妖怪,去窗邊看煙花。
溫凜悄然來到臺,撥了個電話出去。
江南的冬天其實很冷,空氣,蝕骨。
披了件包到腳的長款羽絨服,蹲在臺的窗戶下面,不讓人發現。
零點一到,炮竹與煙花齊響。電話剛接通,溫凜來不及說什麼,就把手機往外,盡力收納滿世界的璀璨紛呈。
噼里啪啦過了一分多鐘,聲音漸漸稀疏了些。
溫凜把手機拿回來看,詫異道:&“你還沒掛電話呀。&”
默了好幾秒。
楊謙南那里很安靜:&“在哪里?&”
&“在外婆家。這邊煙花放得特別熱鬧,打過來讓你聽聽。&”
溫凜說:&“北京市區沒法放煙花吧?&”
楊謙南說:&“我不在市區。&”
但依然是安靜的。
寂靜無聲。
溫凜捂著手機,放輕了聲音:&“我是不是&…&…打擾到你睡覺了?&”
除夕夜,全中國都醒著。
楊謙南嗓音含倦,尾音纏綿地調笑:&“你打擾我能說什麼嗎。&”
這人&…&…又調戲。溫凜抱著雙膝,赧然地不說話。
電話里只剩零落炮竹聲,在這聲聲炸響。但在他那兒,聽起來是遙遠的。
&“有點吵。&”他了額角。
溫凜連忙看了眼臺門,不太方便進去。
&“那我等沒有聲音了,再給你打個過來?&”
&“不用。&”楊謙南問,&“什麼時候回來?&”
溫凜想起自己答應他早點回,盡量往早了說:&“等過完年?&”
&“幾號是過完年?&”
&“&…&…二十來號?&”
過一秒。
溫凜突然改口:&“要不我大后天就回吧。和家里說學校里有事,很容易就回來了。&”
楊謙南突然低低地笑起來。
溫凜窘然得不好意思開口。好像只要在他面前,就了瑯瑯。
&“再待幾天吧。多陪陪家里人。&”他這麼說。
溫凜莫名地有點失。
&“丈母娘茶葉還夠喝嗎?&”楊謙南倏地起了個調。
那點薄薄的臉皮,又快要被他扯斷了,&“&…&…你討厭死了。&”
煙花也快放完了。
溫凜深吸了一口氣,面前都是白霧,&“楊謙南。&”
&“嗯?&”
&“人節快樂。&”
平時很跟人說這種話。就連新年快樂都很發,通常只會被地,矜持地,回一句&“你也是&”。
溫凜手攥住冰涼的金屬欄桿,了兩下,讓自己冷靜下來。
寒冬深夜,不銹鋼被淬得像刀子,從掌心刺進去千萬分凜冽,連心都是冰涼的。
&“以后的人節,我都陪你過。&”很冷靜了,也夠堅決了。
楊謙南不是沒聽過這種話。
放在其他人的里,這是一句例行公事般的撒,語調要更糯,氣氛要更甜膩一些。但是在這兒卻有十二分的鄭重其事。好像是一個名單公示,決議已經擬好了,只負責通知到他&—&—這輩子,我給你了啊。
他覺得自己當初怕了,不是沒道理。
楊謙南好似沒聽懂,揶揄道那我就等你回來了。
又互道了晚安。
電話掛斷,夜空也落了沉寂。
溫凜用凍腫了的手指扶住墻,一鼓作氣站起來。膝蓋又冰又僵,啊了一聲,東倒西歪了兩下,才趔趔趄趄地站穩當。
瑯瑯的臉從紗門后探出來:&“小姑姑,你沒事吧?&”
溫凜紅著耳朵:&“你幫姑姑開一下門。姑姑麻了。&”
瑯瑯歡歡喜喜把扶進去,表鬼:&“我都聽到了,你在跟男朋友打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我單方面宣布,現在是八點!
隨機發送30個紅包做封口費!
第12章&
溫凜被瑯瑯念叨了一個春節。
小姑娘仗著這個姑姑脾氣沒威嚴,纏著問長問短,八卦了個徹,還說到了北京要見見真人。溫凜招架不住,厲荏地威脅:&“小心我告訴你媽媽啊,你在學校里肯定找小男孩了。&”
瑯瑯這個年紀,正是最春心萌的時候,對有種而強烈的憧憬,所以對故事格外興趣。溫凜敏銳地嗅到了荷爾蒙的氣味。說白了就是,這丫頭想談了。
這招果然奏效,瑯瑯用掌機蓋住臉,一陣蹬:&“小姑姑~!講一下又不會怎樣嘛!&”
溫凜笑著,留一個人去臉紅。
覺自己有點變壞了&…&…跟某人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