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康白來電問況,就含糊其辭,說:&“就那樣吧。&”
那樣是怎樣?
溫凜口風嚴,什麼都不。
他趁一周末和應朝禹打牌,牌桌上說起這事,應朝禹看熱鬧不怕事兒大,說:&“你怎麼娘們唧唧的?電話里講不清楚,給約出來問問不就得了。&”
緒康白覺得這顯得也太事兒,冷淡地打出張牌,不興趣:&“要問你問。我不去。&”
應朝禹當場就打了個電話給溫凜,說過兩天南山雪場就開了,咱們一塊兒去雪啊?
溫凜推辭道:&“我不會雪。&”
應朝禹興高采烈,說:&“那還不簡單,我教你啊!&”
就這麼把事給應了下來。
顧璃聽了憤憤然,說:&“楊謙南是死了麼?他說試試看,試去哪里了啊?我看連應朝禹他們都比他對你上心。你干脆換一個得了。&”
&“&…&…&”溫凜笑著搖搖頭,當在說傻話。
程誠再也沒有出現過,顧璃也漸漸地恢復了氣神,把這樁塞進了往事的屜里,說自己都大三了,該考的托福,該找的實習,那都是事關前途的大事。忙里忙外,以前那些追求者們反倒統統懶得理會,活得苦行僧一般。偶爾停下來一口氣,才有空罵罵楊謙南。
這是業余舒肺減好。
畢竟自己男朋友沒了,只能罵閨的。
溫凜有時候聽罵得過了,無奈地蹙起眉,說:&“讓他試著唄。反正我現在忙的,他這麼試著也好。&”
&“他心理活這麼富啊,天天地不見人。&”顧璃一口氣,&“那要是沒試呢?&”
&“沒試&…&…對我也沒壞啊。&”
顧璃有氣沒撒,覺得他倆真該是一對。一個郎心似鐵,一個妾心如雪。
冰的,涼的,飄飄忽忽,像這十二月的天。
*
月初第一場雪落下來,溫凜就和應朝禹他們去了南山度假村。
誰也沒料到,出了大事。
那時節天然雪量還不夠,雪道上鋪的是人造雪。
應朝禹他們幾個老手玩得瘋,沒兩下就把溫凜帶上了高級雪道,結果撞到旗門時沒控制住速度,帶著旗子降落傘似地俯沖,一頭栽進雪地。
摔傷頸椎不算,還崴了條。
楊謙南到醫院的時候,溫凜已經被裹得像個木乃伊。
剛剛從昏迷中蘇醒,恍恍惚惚見他坐在床頭,跟個幻覺一樣。
幻覺一開口,便知道他是真的。
楊謙南說話毫不客氣,嫌自找麻煩:&“你跟著應朝禹瞎蹦跶個什麼?&”
溫凜好歹剛重傷,心里有點委屈:&“他說會教我的啊。&”
楊謙南嗤道:&“他那種人哪會仔細教你,隨口指點兩句就顧著自個兒玩。&”
溫凜說也沒有,&“旁邊也請了教練。是我自己沒學好。&”
楊謙南無話可說,嘁了聲。
溫凜小心探出無法的脖子,模樣稽地問:&“你會雪嗎?&”
他說沒過幾次。
開開心心說那下次你陪我一起去,在旁邊教我呀。
楊謙南真想把腦子敲開瞧瞧,忍無可忍地譏誚:&“你還真有膽,還打算再去?&”
那是2010年冬,度過人生第一次生死關頭。
楊謙南是真的寵,給在學校最近的位置租了間兩居室,配一個家政阿姨做飯打掃,偶爾發訊息也是噓寒問暖,問脖子好點沒,阿姨做飯合不合口味。溫凜一并都說好。
只是他很親自來看。
好像端坐床頭照顧人,這事他天生做不來。
他只會隔著電子信號,隔著通訊磁波,隔著一段安全的距離,帶點疏離地關心,你還好吧?
總是把頭點得很滿,說很好,很好了。
顧璃那會兒幫溫凜瞞著家里,每天心理力非常大,不敢在宿舍多待,生怕接到溫凜媽的電話。沒了溫凜又活不下去,隔三差五來公寓蹭飯,名其曰怕溫凜寂寞。
吃飽了又翻臉不認人,放下筷子就開始罵楊謙南,說:&“他什麼意思啊,真把你當二了,找間房子金屋藏就完事了?你沒看到剛才那阿姨看我的眼神,總覺得測測的。&”
溫凜說你小聲點,阿姨聽得到的。
顧璃氣得敲碗:&“你就真一點不生氣啊?&”
溫凜只顧研究那只湯碗,眉眼溫地問顧璃:&“你看這湯好喝嗎?楊謙南說這個阿姨是江蘇人,江浙菜做得很好的。&”
顧璃板著臉說::&“江浙菜做得好有用?你是江浙人,又不一定吃江浙菜。我記得你不是喜歡吃辣的嗎?他隨便找個保姆來糊弄你還當寶了。&”
溫凜搖搖頭說不是的,&“我現在沒養好,醫生說要忌辛辣,趁機換換口味。正好他也吃江浙菜的。&”
顧璃一翻白眼說:&“敢是他自己吃?&”
溫凜好像完全聽不出這是句諷刺,笑瞇瞇地說:&“楊謙南挑,他說好的東西不會太差的。&”
顧璃一口魚湯反上胃,從此就不太去公寓找溫凜,寧愿自己在宿舍囤兩袋牛角面包,吃糠咽菜也不想理這二缺。
溫凜也覺得自己二缺。可是不當二缺的話,日子就未免過得真寂寞。總得給自己找點樂子。
就這麼自娛自樂,一邊養傷,一邊做公司的年終報告,所有學位都得念,刻苦得不像個病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