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實擺在眼前,到底不復當年了。
人一旦試圖在另一個人面前維持面,關系就難免疏遠了一層。連也只能知趣地拿分寸,別別扭扭地勸:&“凜凜&…&…你真不要太拼了。&”
溫凜表現得云淡風輕,所有紛紛擾擾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反過來勸熬夜,說:&“我看你公眾號推送時間,總是后半夜。&”
這是認識的那個溫凜。冷淡到好像全無深,可是細微全是對你的關心。
但也僅止于此了。
滿城風雨里,們短暫地關懷彼此。可是更多的風雨,都要溫凜獨自去捱。
Queena從那天之后就沒再聯絡過溫凜,雖然彼此一句重話都沒說過,卻仿佛從未當過朋友。溫凜甚至發消息給道過歉,Queena大方自如說原諒:&“沒關系的寶寶,反正那天桌上也沒幾個人,鬧僵就鬧僵了,你不要放在心上。&”隔天朋友圈就對不可見。
明明上禮拜還親地記得的喜好,說&“這家的牛肋骨你喜歡,喊你來吃。&”這禮拜卻已經不由辯駁地劃清界限。
溫凜覺得和緒康白其實是很般配的一對,擅長溫的冷酷,和不聲的無。
至于緒康白那邊,倒是毫不介意們倆關系如何,之后照樣和來往。但已婚人士到底和未婚不同,一旦和對方伴鬧掰,異朋友就很難做下去。溫凜礙于Queena不喜歡,警醒自己往他們夫婦跟前湊,明里暗里推了好幾場邀約。
聰明如緒康白明顯察覺出了的不對勁,半是玩笑地問:&“就因為我老婆發你脾氣,溫總這是打算不理我了?&”
溫凜沒有回這條消息。
只是有時會想起從前,想起當年僻靜胡同里,背著楊謙南請緒康白吃飯,他一坐下就舉起清酒,揶揄說&“勝地啊溫總,敬你一杯&”的狡黠模樣。
當初風霽月,彼此都坦坦,所以敢開這樣的玩笑。不過四五年,人事摧折,風雨瀟瀟。今后再想心無芥地舉一杯酒,卻好像是奢。
這個相識七年的故人,生命中的貴人,溫凜一直覺得他不只是一個朋友。他們之間,有一種類似于&“知遇之恩&”的東西在。所以總是帶著點恩和他相,從他上汲取一些微弱的能量。
可惜現在連這份能量,也不得不避嫌。
所以想要默不作聲地退場,不要等到場面難堪的時候,彼此反目仇。
也確實功過一陣子。
可惜生活總有比七八糟的人際關系棘手一萬倍的問題紛至沓來,讓連表面的面都做不到。溫凜接到老周的電話時,心竟然很認命&—&—也許各人有各人的命。而的命里,注定做不到姿態優雅。
事并不復雜。老周在電話里說,最近有會議在開,文化審查方面全網加嚴,他們做的某個線上視頻方案,審批遲遲下不來。
這個案子整個團隊前前后后努力了一個月,好不容易要功落地,卻出了這種岔子。周正清慣常來找商量,心想這個比他小十歲的姑娘門路廣。他明面上總攬一切,但背地里許多彎彎繞繞,都是溫凜在疏通。
溫凜躊躇半晌,還是給許久未聯系的緒康白助手發了微信。
這位助手跟著緒康白六七年了,和溫凜也是好朋友。溫凜趁周末提了兩壺桂花酒,來家拜訪,對方熱地招待了,還以為溫凜找談心是因為和老板娘的齟齬。
助手姐姐是典型那種在上海有兩套房、爹媽幫襯、沒有野心的本地,非常樂天知命,今年三十好幾了,人卻很活潑,好心地勸溫凜:&“你也不要太放心上了。該正常往來還是要往來呀。你不要怕Queena發飆,我們邊人都不太搭理的。&”
溫凜靜靜倒酒,儼然把勸解都聽了進去。
顧璃推薦的這家桂花酒很清,但后勁似燒酒,沖得嚨火辣如燒。
半壺下肚,溫凜忽然提了一,說這兩天這個會,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開完。
那位姐姐附和道:&“是的呀,空氣倒是好了不,但是安檢嚴得跟皇宮一樣,恨不得丸子頭都要一哦。&”
溫凜聞言笑起來。
笑的時候很文雅,連睫羽都收斂一束。所以對方也看不清是用什麼神,狀似無意地說&—&—對了,孟先生這兩天,是不是也在上海?
第48章&
直到溫凜踏那家餐廳, 都未能料到, 會遇見楊謙南。
孟先生的飯局設在滬上知名的空蟬, 溫凜特地挑了一條白刺繡,歪坐的時候會像一朵淡墨風荷,瀲滟地鋪在榻榻米上。
認識孟先生,還是因為緒康白。他做影視這一行, 慣常和□□的人打道,有一次帶一起吃飯,坐主位的孟先生說一句古話忘了下文, 是溫凜替他接了上去。
居高位的人并不在意這些虛的臉面, 遂夸有古文底蘊。原本謙虛一句就過去了的事,溫凜卻搖了搖頭, 笑道:&“不是的。我記得這句話,是因為以前聽您說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