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他姑父調任R大,姑姑幾番勸說,讓他干脆歇一兩年讀個學位,換個環境散散心。
那是2009年,他在兵荒馬的那一年,遇到一個周的小姑娘。
分不清幾分刻意幾分巧合,幾分是天定,幾分是人為。等邊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溫凜已經是那個經常陪他吃飯的人。
楊謙南慢條斯理地凈手指,在飯桌上勉強和聊一聊自己,說他近幾年狀態不好,二十八了,重返校園&—&—
&“換個心。&”
他說。
第52章&
這段難以定義的關系一直持續了兩個多月。
楊謙南偶爾在上海, 偶爾不在。溫凜不知道他們沒見面的日子里, 他在哪一座城市。什麼也不問, 什麼也不關心。他來了,接下班,就陪他吃飯,去他那廝混。
溫凜把這當一段水緣, 沒存他的手機號碼,每次見面都像最后一次,所以能盡興纏綿。
今朝有酒今朝醉。倘若明朝金樽空對月, 自問也不會太悵然。
唯一例外的一次, 是那天早上楊謙南來接。
那時傅籌一家還在。傅籌來上海是有公務在,不出空陪小星星, 于是就把兒托付給楊謙南這位名義上的干爹。
楊謙南帶著小星星去逛迪士尼,順帶惦記上了溫凜,打電話問:去不去?
溫凜奇怪道:&“媽媽不帶嗎?&”
楊謙南說:&“姚馨肚子里不還有一個呢麼。讓帶著散個步還, 游樂場人烏央烏央那鳥樣, 有點閃失怎麼說?&”
溫凜詫異得說不出話。上回見到姚馨,可一點沒看出來孕態。
一眨眼, 傅籌家果真要添二寶了。
而溫凜連小星星都覺得陌生。
見過小星星一面,還是無法將和當年那個小嬰兒對上號。太真實、太鮮活了, 好像天生就是這樣一只健碩的小。溫凜抱著坐在副駕駛座,手腳都局促,四十斤重的小家伙,得失去知覺。
溫凜原本喜歡小孩子, 可是真正面對這麼脆弱又好的小孩,只有手忙腳的份。小姑娘全無在媽媽面前的文靜,手舞足蹈地和楊謙南打鬧。溫凜害怕被慣甩下來,只好一直虛扶著的腰,當的墊子。
偏偏楊謙南這個人,天生擅長刺激小姑娘。
楊謙南開著車,一邊和小星星聊天,說你馬上要有妹妹了,開不開心?
小星星細聲細氣地說開心。
楊謙南氣定神閑道:&“那你現在不是你們家最小的,不能小星星了,應該大星星。&”
&“啊&—&—&”小姑娘尖著去撕他的脖子,說:&“你才大猩猩!你才大猩猩!&”一下撲到駕駛座上。
溫凜嚇得趕抱住,生怕摔下去。
楊謙南被兩只細瘦的小胳膊勒住脖子,分外似的,淺淺地笑。
溫凜端詳他的臉,覺得這笑容目驚心。年輕的時候覺得他這輩子不會有求而不得。可是他看著小孩的那種眼神,分明是艷羨而又無奈的溫。
但小家伙并不總是可。這個年紀的小孩都有一種沒完沒了的固執,像卡殼的磁帶,力本用不完,一直沖楊謙南高聲嚷:&“你才大猩猩呢&—&—!&”
溫凜怕影響楊謙南開車,只好低聲附在小姑娘耳邊,溫聲哄:我們不要理他,你干爹最壞了。
楊謙南聽見這句話,虛虛瞟一眼。
下車的時候,楊謙南著小星星的臉,莫名對說:&“出生的時候你還看著。&”像是自言自語。
溫凜無于衷,蹲下去給小星星穿鞋。
傅籌把行程全給他們安排好了,周到地訂了個導覽服務。小星星看上去也門路。現在的小孩不比從前,五六歲的年紀,全球六大迪士尼樂園去過四個,上海這一個只能算墊底。溫凜牽著的手,有種被小星星帶著逛游樂場的錯覺。
小姑娘人小鬼大,聽說在國念過碩士,用英文問:那你有沒有去過Orlando?
溫凜點點頭。
小姑娘就開始抱怨,說上次爸爸時間太趕了,沒有帶去奧蘭多的迪士尼。講英文的時候詞法很簡單,但一口國際學校教出來的標準音,眼睛撲閃閃地問溫凜,好不好玩?
溫凜怔忪了好一會兒,久到楊謙南都在看,才很敷衍地說,還可以吧。
楊謙南趁導覽陪小星星上了過山車,了臉頰,調侃:有心事?
溫凜笑笑說沒有。
可是他們等著一輛過山車,有大段空暇時間。還是開口,給他講了那一年發生的事。
那幾年的空白,楊謙南對一無所知&—&—
14年末,還懷揣著長留國的心思,已經找好了心儀的實習,假期和朋友一起去奧蘭多度假,看迪士尼的圣誕煙火。
改變這一切的,是一場槍🔫案。
那場槍🔫案本來與邊的任何人都無關,只是發生在國校園里普普通通的一起襲擊。兩人傷,都是亞裔學生。
新聞還沒出來,留學圈的社網絡上已經轉瘋。
溫凜媽媽一直很關心的態,不知從何聽來了這個消息,平時節儉不打越洋電話的母親給轟了一萬個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