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溫凜睜開眼:&“你怎麼了?&”

楊謙南靠在床頭,聲音啞沉,好像打算坐一夜:&“你睡吧。&”

溫凜以為他不高興,睡眼惺忪,抱著枕頭勉強坐起來,問,&“幾點了。&”

的嗓子在深夜里是干啞的,細的長發蓬松凌,神恍恍惚惚。

楊謙南忽然糟糟的頭發。

黑暗里,誰也不知對方是什麼表。楊謙南的語氣和他的力道一樣輕的發,忽然道:&“凜凜,你跟我回去吧。&”

第53章&

這段曲仿佛夜深一場夢, 后來他們誰也沒有提起過。

那天溫凜不知是不是沒睡醒, 干問他:&“回哪?&”

楊謙南第一次打這樣毫無準備, 也毫無把握的仗,偏了一下臉,舌尖,掩飾地耍起無賴:&“還能哪&—&—&”

從哪來回哪去, 回北京,回他邊。

可是久到空氣里那些被他激起的躁平,都沒有發出聲音。

直到幽夜令一切幻想涼, 手把枕頭重新鋪好, 猶疑地分他一半,聲音很輕很輕地說:&“&…&…睡吧。&”

十一月國外局勢很, 留在國的那些同學們一個個在朋友圈言辭激烈地反對剛剛當選總統的特朗普,大喊前途灰暗,揚言要卷鋪蓋回國。國的日子倒是很太平, 大會結束后審批就紛紛批下來, 只是遲了一陣子,造了些損失。溫凜用自己的積蓄填上了, 周正清激得請吃了好幾頓飯。

那段時間手頭拮據,過得。好在是對錢沒什麼概念的人。周正清因為知道這一點, 凡是公司要跟人摳本、講條件,一律他親自上談判桌,因為溫凜在這方面實在才能欠缺。可也正因如此,經濟狀況再怎麼起起落落, 的日子都是一樣過。

縱使再艱難,也沒有想過跟楊謙南回去。

那晚的靜寂對楊謙南仿佛也沒有影響。傅籌私下里問他跟溫凜怎麼回事,他不痛不回&“沒追到&”。第二天他回了北京,沒多久又來上海。有時候是應付出差,有時候是特意來找,一個月會有兩三次。

好幾回他飛機落地,都已經半夜。他連個酒店都不訂,讓去接他。

溫凜經常接到他突如其來的電話,有一趟半夜全無準備,把他從機場接回來,還差幾個街區到家,油表突然告罄。

楊謙南坐在熄火的車里,不無惡劣地戲弄:&“厲害了,現在連油都加不起了?&”

溫凜冷著一張臉,把車到路邊停車線里,下了車。

&“走回去吧。&”

十二月的夜晚,楊謙南敞著件薄西裝,說:&“認真的?&”

雙手抱著胳膊,走在了他的前面。

那段路其實風景很好。徐匯城區開發得很早,也很克制。最繁華的商業區和居民區就差幾步路,一會兒是炫目的電子屏,一會兒又是幽靜的羊腸小徑。

楊謙南隨走了一段,雙手兜,權當散步。

興許是景生,他忽然說,要不你干脆把玉委托給緒康白那朋友,讓他找路子賣了吧。

溫凜嗤然:&“又不是演古裝劇,主一破產就當首飾。&”話音一轉,輕聲自語,&“而且是你的東西。我干嘛要賣。&”

楊謙南靜靜著兩畔風景,心里不知怎麼想。

往前走三兩步,路過一段紅圍墻。

他往里頭一指,說:&“這里面什麼地方?&”

溫凜就著路燈瞟了眼,說:&“是個學校。&”

徐匯中學,從前是徐家匯天主教堂。

楊謙南后退一步那標志的紅樓尖頂,隨口說,還漂亮。

溫凜說:&“法國人辦的,以前是個教會學校。&”

隨著他的目進去,學校的校舍還保留著當年的水磨紅磚和花崗巖,古希臘風格的科林斯式柱子撐起莨苕葉花紋,夜里依稀是座教堂。

&“我剛搬過來的時候,有一天和一個本地姐姐路過這里。說上海零幾年的時候下過一場大雪,當時學校已經放假了,里面安安靜靜,紅樓飛雪,漫天鵝,一到晚上像穿越回民國。那時候才好看。&”

楊謙南說:&“上海今年會下雪嗎?&”

&“不知道。&”溫凜抬了抬頭,&“應該不會吧。&”

天氣已經很冷了,夜里只有四五度。楊謙南走著走著,習慣地把手搭在肩上,幫擋走一點風。

里,溫凜又瞥見他手上那枚戒指。

戴在左手無名指。哪怕再不把這段關系當回事,也覺得這個位置太刺眼了。

溫凜用指甲輕敲了敲那圈細細的金屬,還是問出了久藏在心的疑問:&“為什麼戴在這里?&”

楊謙南把胳膊收回去,隨手把戒指摘了下來,說:&“隨便一戴。&”

溫凜半信半疑地笑:&“這種東西也能隨便戴的嗎?&”

楊謙南不以為意地說錢東霆手上有四個戒指呢,人就這麼幾指頭,你讓人家往哪兒戴去?

溫凜注意力被錢東霆這個名字牽扯了過去,暗自琢磨,十月份的時候緒康白說他惹上了麻煩,但這幾個月來,卻沒在楊謙南和傅籌里聽見過類似的苗頭。也不知是真是假。

楊謙南把那枚戒指顛手心里拋著玩,一失手,不小心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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