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沒法不在乎,他家里好端端供著一只金雀。
眼前這個人,他不是不能安分地活,不是不能為一個人停駐。沒有征兆,也沒有原因,只是時候到了,他覺得有必要挑一個人安定。
只是那個人不是你。
你生氣嗎,難過嗎?可是這件事本來就沒什麼道理可講。
楊謙南過來在面前蹲下,將棱角鋒利的口紅從手里慢慢出來,以免它刺傷的皮。他的臉上又流出從前那種無奈又莫能助的神,說:&“凜凜,你要公平。如果沒有周正清,你現在可能已經是個國公民。你不會出現在孟錦文的飯桌上,我也不會再見到你。&”
&“你回國是因為我嗎?&”楊謙南雙眸微斂,溫地搖頭,&“我覺得不是。&”
他第一次這樣和講這麼長串的道理,幾乎有一種長輩式的寬容,平和又坦然:&“你走到今天這一步,是湊巧。我恰好走到這里,也是湊巧。&”
但是你不能要求,所有事都這麼湊巧。
第54章&
溫凜靜默許久, 頭也不回地出了門。楊謙南沒有攔。
他們雙方都需要冷靜, 需要一點時間來思考這段關系。就連楊謙南也覺得自己需要。
他重新坐回窗前, 茶幾上放著只果盤,里面是一團來不及收拾的狼藉。因為是元旦當夜,小區里的地燈愈發明亮,過玻璃投映到他臉上, 好像是這座死寂的城市里唯一的源。
不知坐了多久,門口響起敲門聲。
他怔了好一會兒,一時沒想起來去開門。
可是在他起之前, 敲門的人就失去了耐心, 開始練地按碼鎖。嘀地一聲,大門為開敞。姚玥看見他好端端坐在客廳里, 腳步一頓。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
姚玥格很高傲,又年輕,并不甘心二十來歲就被綁住。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所有彩都有唾手可得的那一份, 而楊謙南早已經過了那個階段,連社圈都趨向于封閉。所以幾年里他們經常鬧翻, 誰也懶得轉圜。但無論怎麼不聯系,小半年過去長輩湊一起吃個飯, 又會把兩個人擰到一起,彼此為牢固的備選項。
可是無論再怎麼牢固,也會忍不住反目。
低頭看見自己被打開的行李箱,蹲下來檢視了一遍, 發現被過的全是化妝品,登時面沉,嘲諷地看著他:&“楊謙南,等后天我爸回來,我們就徹底沒關系了。就這麼幾天你也忍不住嗎?&”
姚玥生氣的時候很有趣。姿態端習慣了的矜貴孩子,連翻白眼都致力于翻出一種高級,眼珠子挑上去,克制地抿,在忍中微微上揚,沖你微笑,表示出的不滿與忍耐,以及大發慈悲的不計較。
可惜楊謙南今晚沒心欣賞的有趣,別開臉沒理會。
姚玥儀態很好地蹲在玄關,嫌惡地把啟封過的瓶瓶罐罐一個個從行李里挑出來。疑心有人用過這些東西,每一樣東西都扔出一刀兩斷的氣勢,甚至擰開一瓶幾乎滿裝的Sisley化妝水,皺著眉在瓶口嗅了又嗅。
楊謙南終于忍無可忍,口氣放重:&“你有完沒完?&”
才冷笑兩聲,啪地合上箱子走人。
這間屋子終于迎來徹底的寂靜。楊謙南都不知哪天晚上他是怎麼睡著的。
醒來的時候天才蒙蒙亮,霧霾散盡,出晴朗的、空的天。他對著一無際的寒天,從來沒有哪次覺得這樣空曠。
毫無預兆地,他想起2010年的冬天。
也是玄序時節,溫凜跟著應朝禹去雪,摔得險些高位截癱。他那時候還沒決定要不要和名正言順地發展一段關系,而且手頭又忙,就只去醫院里看過一次,其他時候無影無蹤。在醫院里很安靜,他也就心安理得地,不怎麼對上心。
可是有一天他正要去開會,接到了溫凜的電話。
楊謙南大概能想象得到會說什麼,也已經做好了向保證一定空去看的準備。
但什麼也沒提。
溫凜那天換了藥,痛得死去活來,但電話里都不懂趁機賣個乖,只是輕聲問他:&“你開會應該用不到手機?那你能不能接通著這個電話,不要掛斷。開靜音也行。&”
他蹙蹙眉,說:&“你怎麼了?&”
不好意思地捂著手機,吞吞吐吐說:&“我&…&…想你啊。&”
好像從一開始,的存在就是微弱的,問他要一點席位,一點關注,一點稀薄的陪伴。那些年他有多流言蜚語在外,恐怕自己也數不清。溫凜什麼都知道,但從不在他面前提。
擁有他的時候,連忠貞都沒有要求過。
正因如此,他覺得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個兒邁出去的。
就像那天他開完會,忘了手機還在通話。錢東霆晚上找他有急事,他才發現電話一直接通著。他下意識想掛,但是對著屏幕上長達數小時的通話時間,思量再三,還是沒忍心按下掛斷鍵。
那天他有些不適應地對錢東霆說,電話不太方便,要不&…&…你打我skype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