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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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家寧說到這里,頓了一下,輕輕一笑:&“后來我知道了,溫凜。&”

溫凜被夸得不好意思,赧然說:&“是嗎?這是在哪里,我沒什麼印象了。&”

柯家寧轉過來看:&“就是管院那個經常出借的會議廳。你還管過一年鑰匙,你忘了?&”

溫凜呆住了好半晌。

怎麼會忘。怎麼可能會忘?

那一年,所有的故事都才剛剛開始。

可事到如今,故事里的有些人,這輩子卻已見過最后一面。

*

顧璃和程誠的最后一面,是一次偶遇。

年初新天地一個club開業,請了好些紅人去熱場。顧璃和幾個朋友去喝了兩杯酒,心拍下食和彼此的側臉,正在熱火朝天的DJ音樂里修圖,忽然來了一個人。

其實已經快要認不出他了。

但他一年年的沒有改變,竟然還在做夜場領班,只是牌上得好聽,寫的是某某經理。他們猝然間重逢,竟互相換了名片。程誠脾氣好了不朋友調戲帥哥調戲到他頭上,他也不生氣,朝人家笑笑,借著和顧客搭訕的那句話,瀟灑對顧璃說,常來啊。

顧璃微笑著點頭說一定。

但他們彼此都知道,再也不會去了。

鐘惟最后一次見到莊清許,是在后者的婚禮上。

那是很早之前了。2017年火到有私生跟蹤,去哪里都不得自由。但在一兩年之前,還能自由地出酒店。

后來參加過不極盡奢華的世紀婚禮,連新娘頭上披的一塊白紗都出自赫赫有名的比利時設計師之手。相比下來,莊清許的那一場,顯得太過普通。鐘惟站在照片墻前端詳了好一陣子,也沒認出上婚紗的牌子。

那是國慶節的第三天,地點在北京城里不上名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婚宴廳門口擺著巨幅婚紗照,甜點架上,鮮花纏繞藍兩紙杯蛋糕和馬卡龍。

最俗氣的地點,最俗氣的布置,連擺酒時間都不能免俗地進國人結婚的大里。

鐘惟心想,莊清許這個人,可能除了名字以外的部分,全都是用世俗寫就的。

是個正常人。

所以會在婚禮的煽環節哭淚人,會哭著點點頭對新郎說愿意。

就連出來送別的時候,也紅著一雙水泡眼,說:&“你連飯都不吃就走呀?&”

鐘惟笑:&“你老公知道你這麼哭麼?&”

莊清許小心地眼睛,說他知道啊。

鐘惟挑眉揶揄:&“不嫌棄你啊?&”

搖搖頭,說不嫌棄。

鐘惟于是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說晚上還有事兒,得先走了。

彼時彼刻,莊清許沒有告訴正在借著圈子的資源,收集錢東霆公司暗箱作的證據。

鐘惟也不會料到,幾年之后時局大變,案子得以曝,那條新聞下署名的供稿記者正是莊清許。

那時走得匆忙,莊清許提著敬酒服跑出來追上,塞給一盒喜糖。糖盒是個心形,系著著滿溢小人心思的帶。鐘惟拿在手里,聽見殷切地說:&“阿惟,你沒空吃晚飯,只好給你一盒糖。回去路上吃。&”

*

冰消雪融,又是一春。整個二月,楊謙南依然杳杳無蹤。

溫凜有一天打開自己許久不用的筆記本電腦,發現上面還登著他的賬號。

不知是哪次楊謙南來家,無聊用的電腦刷網頁。歷史記錄里一堆英文網站,是他工作的時候留下的痕跡。

溫凜麻木地瀏覽著這些痕跡,仿佛在參觀一座荒塚。

但哪怕是墓里,也能發掘出令人意外的跡。

把歷史記錄拉到底,突然瞟到一個新浪博客,中文字樣格外突出。

現在已經很有人寫博客。溫凜點進去一看,最后一篇博文果然發表自好幾年前。博主是一位已故的中文系教授。拿他的名字搜索,百度顯示的聯想赫然是葉蕙欣。搜出來全是零幾年的網頁,一群人在本地論壇上七八舌譏諷他的史。

溫凜一目十行,看著那些難堪的過往,實在聯系不到那個出沒在慈善活現場、永遠一翡翠首飾的上。

直到這一天才明白,楊謙南為什麼一直和他媽關系張。

溫凜倒回去看那個博客,上面只有一些學心得和講座照片。水平篤深的學者,即便幾篇隨筆想也很見功底,偶爾揮毫潑墨,手謄幾篇范文正公今詩鈔,字跡簡淡秀潤,風神疏朗。溫凜無意識地往下翻了幾篇,電腦忽然卡住。

這篇博文全是大圖,刷出來要慢些。

剛想關網頁,卻被一張合影吸引住。

那是一次學,博客文字里寫了眾多領導、知名學者蒞臨。博主一一謝,但不知為何博文配圖里,每張都有一個他沒提到的人,好像是自己人,不必向外人介紹。只有最后一張圖,是他在著作扉頁送給的贈言,晦地提示了份&—&—葉士惠存。

溫凜看了好幾遍,那人的耳垂下,是一對雙環絞合,鉆石鑲嵌的翡翠耳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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