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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聽錯了,問:&“外頭又下雪了?&”
裴寧搖頭,拿過床頭的紙筆寫下來,【西城在國外出差,那邊暴雪,飛機沒法起飛。】
爺爺點頭,&“你別催他,你活著的時候他所有孝心都盡到了。&”
一包紙巾,裴寧一會兒一張,很快紙簍里都是。
爺爺心疼道:&“寧,別哭,我跟你沒法陪你一輩子的,我們活那麼大,已經賺了,不許哭。&”
裴寧拿過爺爺的手,墊在側臉下,眼淚流到爺爺手心,可爺爺的手沒任何知覺,什麼都覺不到。
什麼道理都懂,可還是沒法面對。
因為下輩子,再也遇不到了。
裴寧眼淚,又坐好,拿紙繼續寫道:爺爺,您有什麼愿嗎?想干什麼?想去哪里玩?我陪您去。
爺爺淺淺笑了笑,&“哪兒都不想去了,這樣好。&”
裴寧怕爺爺想不開,他這輩子就沒有一天離開過,&“爺爺,您可得好好的,不然我就一個人了,聽到沒啊。&”
爺爺也猜個大概,卻說道:&“你膽子小,晚上怕黑,從來不敢一個人在家住。&”
裴寧眼淚怎麼都止不住,唰唰唰流到了角。
爺爺示意裴寧:&“把燈關了吧,我累了,想歇著了。&”
爺爺瞇上眼,剛剛寧寧問他有什麼愿嗎?要說愿,也有一個,那就是希他的寧寧,這一生快樂平安。
裴寧關了燈,就這樣安靜的趴在床邊陪著爺爺。
在想,在想爸爸,還在想媽媽。
第二天一早,家里親戚陸續過來。
裴寧簡單洗漱,喝了點溫水,去爺爺。
可是爺爺再也沒醒來。
&“爺爺!&”
這聲爺爺,撕心裂肺。
小姑抱著裴寧,然后自己也哽咽了,最后控制不住自己,跟裴寧一起失聲痛哭。
一整天,裴寧滴水未進,后來也沒眼淚了,坐在那里一不。
小姑一直陪著,&“寧寧,家里的老人都說,像大伯和大伯母這樣,是福氣,夫妻六十多年,從來不吵架,最后還能一起離開,多好,到了那邊也不害怕。&”
拿溫巾給裴寧臉,不知道裴寧是聽進去了,還是什麼都沒聽見。
裴寧雙手抱膝,始終沒說話,眼神呆滯。
一遍遍告訴自己,這肯定是個夢,就是這個夢有點長而已,它會醒來的。
醒來后,在廚房給做好吃的,爺爺在院子里曬著太。
可是啊。
一天過去,兩天過去。
一周過去,十天過去。
心還是疼著,一呼吸就疼。
爺爺始終沒回來。
David從法國回來了,除了安靜的陪著裴寧,他不知道怎麼才做才能減裴寧的痛苦。
他忙了一上午,自己做了甜品,都是裴寧平時吃的,&“就吃一塊好不好?&”他就像哄小孩那樣。
裴寧搖搖頭。
David提出:&“寧,我陪你環游吧,還有不國家我沒去過呢。最近我也沒事,我們去爬山,農場的進度先讓其他人負責。&”
裴寧還是搖頭,哪里都不想去。
David在心里嘆氣,不再多說話,安靜的陪在院子里坐著,兩只拉布拉多更安靜,仿佛知道爺爺已經離開似的。
臨近年關了。
裴寧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趕著最早那班高鐵去上海,晚上再回來。
假裝現在還是十一月份,假裝自己還在華寧投資上班,假裝爺爺還在家里等。
假裝自己什麼都沒失去。
今天周末。
裴寧還是去了上海,假裝自己去加班。
天氣沉,點了杯咖啡,坐到三點半,想,今天加班,是可以提前回去的,咖啡涼了,一口都沒喝。
過斑馬線時,走到一半才發現是紅燈,車來車往,進退不是。
站在路中間,忽然間淚流滿面。
回到家,裴寧先喂了兩只拉布拉多,又自己做了飯吃。
吃過飯,在爺爺的房間各待了一會兒,然后洗澡睡覺。
跟之前一樣,躺床上也睡不著,頭疼裂,就是不困。
盯著天花板看,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一分鐘一分鐘的捱著,終于天亮了。
裴寧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或許哪天就徹底崩潰了。
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喂拉布拉多,在院子里發了好久的呆,然后給阿姨打了電話。
阿姨聲問:&“寧寧,有事嗎?&”
裴寧:&“阿姨,我要出國了,家里的拉布拉多還得請您繼續照看。&”
阿姨一口應下來:&“沒問題沒問題的,你正好出去散散心。&”
裴寧兩只拉布拉多的頭,再見誰知道是何時...
一周后,葉西城從國外飛到上海。
這段時間他飛了四個國家,理EFG項目的后續事宜,洽談港口業務,還要應對跟熙和的海外市場競爭。
到了上海葉西城也沒時間休息,從機場直奔了酒店,晚上有應酬,邵之昀也參加了,飯局散了后,其他人要去會所玩,喊上葉西城一塊。
葉西城:&“你們玩,我回了。&”
邵之昀知道葉西城的格,他要說不去那就是真的不去。
從裴寧那件事發生到現在,葉西城的態度始終冷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總要緩和一下。
他主邀請:&“明天回北京嗎?不回的話去我家吃飯吧,你姐也在上海。&”
葉西城拒絕了:&“明天我回縣城,去看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