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是要求,還是你自己想走?&”溫以寧目淡淡,始終沒挪眼,&“如果你不想走,我去跟高總涉。&”

那人把心虛的話咽下去,不再吭聲。

溫以寧點點頭,看向另外兩個:&“你們呢?&”

沒聲兒,低著頭。

&“好,把調令拿來,我簽字。&”溫以寧批準后還回去,明顯見著他們松了神

&“溫姐,這也是上面的命令,我們不太好拒絕。&”技員小林說得唯唯諾諾,為求心安似的提聲:&“以后你有需要,我二話不說幫你。&”

&“出去吧。&”溫以寧打斷,&“幫我遞個話,還有想走的,現在來找我簽字。&”

下午陸續又來了四個,卻始終不見符卿卿。溫以寧直接找到,&“我要出去一趟,把字先簽了。&”

符卿卿條件反似的站起,倒了水杯筆筒,稀里嘩啦好大聲響。且愧疚,憋了一天的話說得磕磕:&“我不走的。&”

溫以寧:&“簽字。&”

&“我不走。&”

符卿卿的聲音提高了,周圍人看過來。自覺窘迫,眼珠往左往右,再回到溫以寧上時,生生給憋紅了。

靜了兩秒,就聽溫以寧說:&“你走不走已經由不得你,現在,是我,不要你了。&”

到第二天,就剩一個打雜的臨時工還留著。高明朗也不再丟活下來,溫以寧了閑人一枚,可公司的大小會議都讓參加,干地坐在那兒渾尷尬。這就是高明朗的卑鄙之,往人難堪的時候捅刀子,痛,卻偏不讓你出聲兒。

&“聽說了麼,溫以寧的工作歸納給文組長了,領導啦。我剛才還看見以寧抱著一大摞文件去復印呢。&”

&“不會吧,這什麼世道啊!論工作能力,文雅還不如以寧呢。&”

&“那還不是高總一句話的事兒。&”

&“說起來,們那組也是應酬最的。&”

&“這個我知道,因為自己不喜歡飯局。&”

&“可這幾天,文雅天天讓溫以寧去應酬陪客戶,還是巨難搞定的那種。&”

短暫安靜,其中一人嘆說:&“其實這幾年吃了很多苦,一外地孩兒,在上海立足不容易的。哎,應該順著點高總。&”

&“順了他的風流嗎?&”大家掩笑。

一個月來,同事們沒抱不平,但誰也不敢明里表態。憐憫也好、公道也罷,別人的故事終究只是夠人消遣的談資而已。這個詞,在叢林法則的社會職場里,變得幾近不可能。

周五晚上在中山東路有飯局,陪的客戶是東星電視臺新聞中心主任,新上任神得意,酒過三巡之后就有點人來瘋。義千傳明年的廣告投放還得仰仗這位主任,高明朗和文雅當然是順著哄著,這禮拜文雅讓溫以寧赴了四個局,是個正常人都得崩潰。今天喝的又是茅臺,高明朗存了心沒打算讓舒坦,溫以寧胃里火在燒,借口去洗手間才能出來會氣。

江連雪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問兩周沒回去了,什麼時候回家。

溫以寧掐著太,在窗邊吹風醒神,&“再看吧,最近忙。&”

聽出了兒聲音不太對勁,江連雪問:&“工作順利嗎?&”

&“嗯。&”

太久沒和兒說上話,江連雪不免多念叨幾句:&“當初留在翻譯院不是很好嗎,輕輕松松,面面,哪里用得著現在這樣辛苦!&”

溫以寧提聲打斷:&“您能不能不提這事。&”

江連雪來了氣:&“我提都不能提了?&”

&“不辛苦,樂意的。&”

&“樂意什麼,你就是犟,是一筋,是不聽勸,事都過了多久了,你是不是還沒放下?&…&…我看你就沒放下過。&”

溫以寧安靜下來,斜開的窗戶鉆進夜風,臉一吹就白。母倆有七八秒沒說話,等江連雪想再開口時,電話掛斷了。溫以寧轉過,手機還舉在耳畔,抬頭就瞧見了柯禮。

柯禮其實已經留意有一會了,對上視線也自然,客氣道:&“以寧,好久不見。&”

四年?還是五年?再久遠,也沒法兒裝不認識。溫以寧點點頭,&“柯書,您好。&”

這聲工工整整的稱呼,聽得柯禮面帶微笑。那時候念大三還是大四,濃妝淡抹總相宜的一姑娘,眉目鮮亮得像是園里的春景。唐其琛一向緒不形于,對誰都親疏有別,但常把溫以寧帶在邊,幾次私人飯局也不避諱。

柯禮看得出來,雖未明說,但老板對這姑娘是不一樣的。

以寧那時最跟他開的玩笑,&“柯禮!你辭職算了吧。&”

柯禮也笑,&“唐總不會放我走。&”

以寧說:&“你辭了,我去他那兒應聘呀。&”

柯禮明知故問:&“他書是二十四小時待命的。白天黑夜的那種,做得到麼?&”

話里帶笑,一眼穿心思,溫以寧咳了兩聲就跑了,嘀咕說:&“臭管家呢。&”

時過境遷,事過變,眉目依稀,卻早沒了那時的和氣。

柯禮看著直接的一句話:&“生疏了。&”然后指了指左邊客氣道:&“有空來坐坐。

回到包間,傅西平嚷:&“正好正好,來替我兩把,下首歌是我的,我得唱。&”

柯禮擰了擰手腕,走過來,&“行。&”

對面的安藍側過頭,瞧了眼屏幕,&“又是這首歌啊,西平你是不會唱別的吧。&”

唐其琛打出定乾坤的最后一張牌,頭未抬,收了這把莊,瞄了眼數額,才微微靠后,姿態松了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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