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溫以寧一出門就看見霍禮鳴窩在沙發上睡覺。上搭了件外套,領遮住了下,高的鼻梁撐著眉目,眼睫垂著,能看到眼眶下一層淡淡的黑青。聽見靜,霍禮鳴醒的倒快,&“誒,你就起來了?&”
溫以寧嗯了聲,&“你怎麼不回房間睡?&”
&“昨兒回來的晚,我房卡落唐總那兒了,不想打擾他,隨便湊合。&”霍禮鳴坐直了些,了眉心醒瞌睡,瞄一眼,&“你怎麼黑眼圈也這麼重?昨晚沒睡啊?&”
轉過不想讓他多看,隨口敷衍,&“看了兩部電影。&”
&“我哥沒事兒吧?&”霍禮鳴從沙發上站起來,掄了掄胳膊,&“昨晚他吃藥了沒?&”
溫以寧嗯了聲,沒答,而是轉移話題,&“耀總跟你一起嗎?&”
&“對,他沒喝酒,去酒吧就湊桌玩橋牌去了。跟我哥一樣的好。&”霍禮鳴又恢復了結實酷哥的形象,外套甩在右肩,噔噔上樓,&“我看琛哥起床了沒有。&”
現在也才六點多,但唐其琛十一點還有個會議,所以得早早出發。老許把他們送到渡口,招呼周到,跟每個人告了別。溫以寧還坐霍禮鳴的車,待了兩天也混了,回程就不像來時那麼沉悶。
霍禮鳴穿了件純白的短袖,上車的時候,擺跟著了,出了腰側的一個匕首圖案。
溫以寧問:&“你很喜歡文?&”
霍禮鳴說:&“還行,年輕時候弄的。這兩年琛哥不讓了,他之前還打算送我去當兵,不過后來出了點事兒就沒去。我看他最近也沒說了,改天再把右手也給文了算了。&”
溫以寧仔細看了看他左邊的花臂,&“你不疼麼?&”
&“不疼。&”霍禮鳴看一眼,&“你想文?&”
溫以寧笑了笑。
&“約個時間一塊兒去吧。&”
答應了,&“行。&”
進上海界,在服務區的時候,唐其琛就坐回了自己的車。唐耀從這直接上機場高速,中午的航班回北京。走前,他對溫以寧晃了晃手機,&“以寧,微信聯系。&”然后留了個意味深長的笑,便分道揚鑣了。
唐其琛往車里一坐,氣氛就了下來。
不過他上車后一直沒怎麼說話,跟方才與唐耀談笑風生的模樣判若兩人。溫以寧坐副駕,背脊得直直,好像有槍口從背后對準了,渾不自在,沒敢輕舉妄。坐久了,甚至覺得腰酸背疼,四月芳菲盡,背上竟冒出了層層冷汗。
直到霍禮鳴說:&“右邊兒有個毯子,你給他蓋一下。&”
溫以寧這才慢吞吞地轉過頭,發現后座的唐其琛靠在那兒睡著了。
他的樣子不像淺眠,雙手輕輕環著,頭往車窗偏。那麼剛才溫以寧所知到的一切不適,其實都是自己給自己的力。
心里有恐懼,有害怕,有逃避,也有理的克制。
溫以寧了手里的毯子,下這復雜的緒,然后解開安全帶,轉過去長手,把毯子勉強地蓋在了唐其琛上。
一就醒。唐其琛睜開了眼睛,毫無征兆地看著。
溫以寧心里咯噔一跳,純粹被嚇的。
就在這時,車子一個點剎,人跟著慣就要往后面栽。手臂一,是被唐其琛牢牢抓住了。
&“靠,路中間一個大胎!&”霍禮鳴轉了把方向,有驚無險地躲過,&“你沒事兒吧?&”
直到車子重歸平穩,唐其琛才把溫以寧的手放開,語氣微微不悅,&“好好開。&”
坐回原位,系好安全帶,溫以寧覺得剛才被他拽過的手都麻木的沒有知覺了。
十點半,把兩人送到亞匯。霍禮鳴走的時候,跟溫以寧吹了聲酷的口哨,&“這周六一塊兒去啊。&”
文的事還記著呢。溫以寧了然,&“好。&”
唐其琛站在旁邊,估是聽得云山霧罩,他看向霍禮鳴,這小子一對上視線,就很自覺地閉了,飛快地開車溜掉了。
還在路上的時候,柯禮就已經打來電話確定時間。這兩天雖然在外邊兒,但悠閑放松的小型假期,怎麼都比工作舒服。短暫休憩,又得恢復高忙碌的狀態了。這倒不是重點,這麼多年也習慣了。唐其琛惱的是另一件事。
從下車起,溫以寧就跟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之前還能禮貌客套地他一聲老板,現在好不容易攢下來的溫和又都消失得一干二凈了。電梯到了,唐其琛走進去,擰頭看著原地不的溫以寧,&“你不用上班?&”
溫以寧面不改,&“這是專用,我等下一趟。&”
這個理由充分得讓人無法反駁。唐其琛臉極靜,目筆直投向,&“你準備躲著我到什麼時候?&”
周遭的塵埃都落了地,沉默無波。
唐其琛也用不著再說什麼,一句話就能穿心思。他走進電梯,轉過。溫以寧便默然地跟了進來。唐其琛按了樓層,按完了,手還停在按鍵上沒有收回。這個姿勢維持了兩三秒,向上的箭頭開始緩緩跳躍。
唐其琛呼吸漸深,開口說:&“昨天晚上的事,我是&…&…&”認真的三個字還沒型,就被溫以寧冷冰冰地打斷:&“我會辭職。&”
唐其琛頓時啞口。
&“我知道我對亞匯來說可有可無。這話說起來也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