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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其琛微微挑眉。
&“你來這兒人生地不的,車站附近也沒什麼好酒店。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去。&”說罷,溫以寧上車,門沒關。
確實也是順路,家附近就有個城市商區,政府去年大力促投資發展,是H市參評省優秀縣市的標桿工程之一。那里有個四星酒店,已是這邊的頂級了。等候辦手續時,唐其琛說:&“你家那個小區是不是沿著這條路左轉?&”
溫以寧起疑,自己好像并未與他說起過。
&“年三十的時候送你回家,我有印象。&”唐其琛的記憶力相當好,這是天生的。他也喜歡記數字,這份敏銳力讓他讀書時的數學績從未失過第一。他說:&“這個片區很有發展力,看這些配套設施,政府是在加大投的。你家離這近,應該也是遲早的。&”
他的職業嗅覺向來敏,溫以寧點了點頭,&“是有議論過拆遷,但也說了好幾年,反正遲遲沒作。這種東西看不準的,可能十年八年沒靜。&”
唐其琛沒再說什麼,接過房卡,和道別就去乘電梯了。
溫以寧回到家,家里門半掩著,一年不關都是常態。里頭傳來稀里嘩啦的麻將聲,一拉開門,繚繞熏人的二手煙撲了滿面。溫以寧嗆的不行,江連雪聽見咳嗽聲才從牌桌上探出腦袋,&“等等等等,你先別換鞋,下去幫我買個打火機。&”
溫以寧無語,怨念的目被江連雪的笑臉擋了回來。咪咪笑著說:&“聽話聽話,待會兒我給你做飯啊。&”
看這樣子,肯定是贏錢了。溫以寧面無表的下樓,再回來時,牌友都走了。江連雪哼著歌兒掃地,手腳麻溜地把橘子皮給清理干凈。溫以寧買了十個打火機放柜子里,江連雪丟三落四慣了,這屋子里就沒不找的東西。
&“贏多錢?&”溫以寧換鞋。
&“七八百吧。&”江連雪笑得跟風鈴晃似的,&“最后那把李阿姨點了個炮,我杠上花加小七對,贏了把大的。誒,你歇歇啊,我去買點菜。&”
溫以寧把人按住,&“別做了,你今天不是過生日嘛,咱們出去吃吧。&”把回來前取的快遞遞給:&“喏,生日禮。&”
江連雪叭叭叭的說一堆,&“你錢多沒地方花啊,凈給我在網上買東西,網上的質量能好嗎!一看就是地攤貨。&”拆開包裹,是一件水墨風的連。江連雪眉開眼笑,拎在前比劃,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早忘記了剛才的數落。
溫以寧也是習慣了這鶴頂紅似的毒,沒吱聲,點了兩只香,對著溫以安的像拜了拜。黑白照上,眉眼鮮活,笑得跟花兒一樣。
畢竟是生日,溫以寧一早就在市里比較好的餐廳訂了位置。帶江連雪去吃西餐,牛意面還有什麼玉米濃湯,做得倒是有架勢的,餐廳里的燈也不亮,云山霧罩的烘托曖昧氣氛。桌上一支玫瑰花噴了香水,江連雪鼻炎過敏,噴嚏沒打。一不如意又開罵,還不如在團上吃那個38一位的轉轉火鍋呢。
溫以寧就知道,好心當驢肝肺,心里暗暗發誓,再幫你辦事兒我就是豬。
這種誓言已經發了無數遍,反正誰也沒改正。
江連雪四十五歲生日,五風搖曳,仍是麗的。溫以寧看一邊為了些蒜皮的小事數落,一邊又萬分不舍的將盤里的碎渣食吃得干干凈凈。
心里忽然就這麼酸了。
想,罷了,變豬就變豬吧。
江連雪風云殘卷地吃完后,就一個勁的催,&“你能不能吃快點,我七點約了人打牌呢!&”
溫以寧一看表,都已經六點半了。
初夏的傍晚,余暉一層一層的漸暗,天黑的過程也跟細水長流似的了。溫以寧分了神,這個點了,也不知道酒店里的某人睡醒了沒。
江連雪還在嘮嘮叨叨,說牛排沒,說面條趴趴的粘牙齒,吹求疵的一番點評:&“也就這個玉米濃湯能吃了。&”
溫以寧順著的話,來服務生,&“買單吧,再麻煩你幫我打包一份這個湯。&”
江連雪頓時氣嚷嚷:&“作什麼死啊!我吃飽了,不用你打包!&”
溫以寧沒搭理,等了幾分鐘,拎著湯走人,&“你自己回吧,我還有點事。&”
到了酒店,溫以寧本想給唐其琛打個電話,手機都握在掌心了,又給收了回去。把湯放在了前臺,請他們幫忙送去房間,然后沒多留,剛走到門口,前臺忽然住:&“士,麻煩您等一下。&”
溫以寧腳步頓住,&“嗯?&”
&“唐先生說他馬上下來。&”
唐其琛睡了一下午,確實醒來沒多久。這酒店新建的,開業不到半年,陳設很新,但一裝修味沒散,熏得他頭更疼了。唐其琛睡覺時沒服,這些年他出差的地方基本都已固定,國國外,下榻的酒店都有他的喜好記錄,房間永遠是固定一間,用的洗浴用品、被褥床單也是私人的。陌生的地方,他有點小潔癖。
溫以寧看到他的時候,湯又被自個兒拎著了。
場面還是尷尬的,臨時送湯是什麼意思?什麼意思都讓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