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年齡走下坡路,那是人類自然規律,坦然接,沒什麼好回避的。好在唐其琛也注意保養,這幾年更是不煙,沾酒,每年的檢結果都還是不錯的。
他答應下來:&“我就不送你了。&”
一旁的柯禮起送老陳,人走后,他把剛才整理的一些報表遞給唐其琛,&“下個月幾個新項目的本支出計劃預算,有兩個數據我讓林部再去核實,半小時后再給您反饋。&”
唐其琛過目一遍,著重看了時間節點,又批改了幾。很快,夕西落,外頭的日漸淡了。兩個白天柯禮都在這里陪他工作,時間也差不多該吃晚飯。
&“唐總,今天您想吃什麼?我打電話給老余去取。&”
唐其琛合上電腦,放下后站起說:&“不用,你回吧,我晚上有點事。&”
柯禮也起,&“好,您用車麼?還是我開車送您去?&”
唐其琛從柜里挑了件條紋式樣的polo衫擱床上,說:&“我自己開車。&”
這邊散了,柯禮帶著批閱好的文件回了趟公司。明天有個技專項會他要代替唐其琛出席,一些資料都備著。天尚早,亞匯仍有不加班的同事。柯禮在中間樓層打了個轉兒,剛要回自己的辦公室,就被人住。
&“柯助。&”
他回頭一看,&“嗯?以寧,怎麼了?&”
溫以寧小跑著過來,方才柯禮一面,就言又止了好幾番。顧忌還有同事在,有些話不方便問。現在沒什麼人了,心里又有了猶豫,最后還是小心翼翼的問出口:&“唐總他好些了嗎?&”
柯禮了然,微笑著說:&“還行吧。&”
這不是柯禮說話的風格。他向來都給人穩重靠譜的印象,行就行,不行就不行。還加個&“吧&”字是什麼意思?
溫以寧被他這諱莫如深的表弄得七上八下。憑一己想象猜著其中真相,越想越忐忑,最后表也不自覺苦大仇深起來。皺著眉問:&“不太好嗎?&”
&“沒大事兒,傷口有點發炎,我剛從他那兒過來的時候,好像還有點低燒。&”柯禮語氣平平道:&“估計人也不太想吃飯,我這邊忙完了再給打包個外賣送去。&”
溫以寧的神明顯被吊起來了,張了張,但一對上柯禮探究的目,又生生的把神給拉拽平坦了。
柯禮沒敢把謊言說得太真,笑了笑,給找了個臺階:&“我這邊還不知道要忙到幾點呢。&”
&—&—
天將黑時的城市是繾綣而溫的。余暉金燦燦的一層灑在西邊,襯著半圓的落日,延出兩條長而飽滿的云帶,醞釀著夏夜的登場。唐其琛開車上高架橋,了半邊窗戶過風,他喜歡看黃昏,縱使有事在,還是放慢了車速,最后日升月落之時,他也抵達了目的地。
安藍在盧灣區的住。
這個樓盤開發得很早,搭乘了房價飛漲的第一波紅利,早已了口碑之作,有價無市,一幢幢歐式復古風的小洋樓矗立于法租界,了游客必訪之地,卻也只能在外觀賞而不能踏一睹真容。
安藍在這兒的房子,是父親饋贈的。自上部電影殺青,有一周的假期自由支配。唐其琛的車停在稍遠,步行過去時,安藍正在花園里澆水。今天穿了一條碎花長,上搭了條披肩,哪怕是休息,也保持著無可挑剔的致妝容。
見到人,安藍招了招手,把花灑放在地方,小跑過來:&“阿姨做好飯了,都是你吃的。&”
笑得面若桃花,眼神清清亮亮,滿是期盼。目一偏,注意到唐其琛脖頸上被領子遮住的紗布時,頓時失,&“你這兒怎麼了?別,我看看。&”
安藍踮起腳,歪著頭就往他右邊傾,一臉純粹的關心和張。
唐其琛沒避,也沒附和,而是一把拽起了的手腕。
這力道不算輕,沉的一下。男人指腹是溫暖的,但此刻卻讓人怯了膽,涼了心。安藍忍了忍,一臉無知的著他,&“嗯?&”
&“進屋。&”唐其琛說。
這地方雖然私極佳,但他還是保險謹慎。門合上。唐其琛對還在廚房忙碌晚餐的阿姨說:&“麻煩您幫我去買包煙。&”
他是不煙的,安藍一聽這話,心下便了然了。
打發走阿姨,唐其琛終于說到正題,他問:&“為什麼做這樣的事?&”
安藍極力維持懵懂,扯了扯角,&“什麼事兒啊?我不明白。&”
&“對我還這樣,有意思嗎?&”唐其琛直言打斷,方才的目或許還能稱得上是淡然從容,這一刻,卻是完全丟了溫度。他說:&“那輛皮卡車的司機,是你工作室一個造型師的遠房親戚。我見過他一次。&”
安藍霎時變了臉。
唐其琛的薄,微抿時就更顯寡了,&“為什麼這麼做?&”
安藍把頭偏向一邊,神之間又起了那倔強之意。
唐其琛閉了閉眼,也罷,這份子,可能一輩子也學不會拾人臺階,和氣說話這個技能了。心一聲嘆息,唐其琛決定把話捋直了說。他握著安藍手腕,力氣了幾分。
&“你從小到大,從我們認識的時候起,我就沒有對你說過一句重話。我把你當親人,跟西平、小霍他們一樣,你在我這兒,再難磕的,我都會擔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