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寧最明顯的變化, 就是人愈發沉靜了。在家很說話,經常捧著一本書一看一整天。書柜最上面那層的外籍原版書閑置兩年積了灰,某天也都被搬了下來。連著兩周, 江連雪沒跟好好聊過。這天, 江連雪坐在沙發上,翹著點了一煙, 悠悠問:&“你不回去上班兒了?&”
溫以寧眼睛看著書,頭沒抬,&“休息。&”
江連雪呵笑,&“你們公司待遇好啊。&”
溫以寧嗯了一聲, 沒搭腔。
坐在窗戶邊, 頭發順著臉頰垂落而下, 遮住了大半側臉。浸潤著,讓白皙的皮看起來幾近明。溫以寧瘦了, 家居服套在上都大了半圈。
江連雪的目從上挪開,掐熄煙起了, 平靜地說了句:&“三中的英語老師名額還空著,你要想去的話,我跟楊正國說。&”
溫以寧翻了一頁書,淡淡答:&“再看吧。&”
過了一會,江連雪幽幽嘆了一口氣,&“生活還是要繼續的是不是?既然做了決定,就別再患得患失了。等你到了我這個年齡就明白,唯有錢才能讓你安傍命。那個,你待會出去買點菜,待在家里都長了,中午楊正國來吃飯。&”
溫以寧這才把目從書里拔|出來,看向:&“你真的喜歡楊叔叔麼?&”
江連雪嗤聲一笑,好似聽到了個大笑話,&“都這歲數了還談什麼喜歡,你我愿不就得了。況且,我還有事兒求他幫忙呢,能不殷勤點嗎。&”
溫以寧又冷冷垂下眼,論煞風景,江連雪總是勝人一籌。
周五這天,江連雪又接到李小亮的電話。小亮老師永遠溫暖,對長輩噓寒問暖嘮嘮家常,江連雪被他逗得滿面春風,掛電話前,把人住,&“亮亮有空來我家玩兒啊,以寧還在家呢!&”
李小亮愣住,&“啊?寧兒還沒回上海啊?&”
江連雪大咧道:&“不回了不回了,你沒事兒的時候多帶出去轉轉,這姑娘分個手,人都悶傻了。&”
溫以寧從臥室跑出來,&“你說什麼啊?&”
電話掛了,江連雪把手機按向桌面,輕飄道:&“我哪個字說了?&”
溫以寧白著一張臉,不甘與負氣攏在眉眼間,暗著的怒意克制不住的要發泄,江連雪一反問,竟無言以對。
客廳的窗簾被拉開,唰的一下,屋外的爭先恐后的往溫以寧眼里鉆。下意識的抬起手,偏開頭,在眼里撞,刺痛的要流出淚來。
江連雪把窗簾扎起,背對,語氣冷靜之中夾雜著些許無奈,&“天過去,不就是晴天了,去見見吧。&”
下午,李小亮就帶著溫以寧去城南公園走了走。
初冬的景致也別有韻味,連著十來天的降溫降雨,好不容易個晴日,公園里游客不。溫以寧雙手擱在大口袋,絨的領把的臉襯的很小。不怎麼說話,李小亮便不余力的跟說著好玩兒的新聞。
走到湖邊,溫以寧便駐足不了。
李小亮張的站在前,注視的一舉一。
溫以寧白他一眼,&“干什麼,以為我要跳湖啊。&”
李小亮肩膀松下來,舒了氣,依舊一副好笑臉,&“你要真跳了,我也能把你救上岸。&”
溫以寧悶聲說:&“我要真想死,肯定不讓你們知道。&”
李小亮頓時急紅了臉。
著他,最后燦然一笑,&“不死不死。小亮老師,陪我坐坐吧。&”
兩人坐在湖畔的石頭凳上。日充足,湖面泛著游艇,偶爾傳來歡聲笑語。岸畔本是一排柳樹,冬日葉落,只剩蕭條的枝丫隨風輕晃。溫以寧攏了攏外套,目落向遠方。
但李小亮知道,這目是茫然無措,沒有焦點的。
他斟酌半晌,猶豫了數套說辭,還是決定用最簡單直白的那一種。李小亮說:&“你要是難過,就哭出來唄。大不了肩膀借你一用。&”
沒有回應。
李小亮轉過頭,卻看見溫以寧淡然平靜的神態。
的緒沉淀了下來,說:&“我跟他分手了。&”
李小亮扯了個笑,&“分手很正常的嘛,好多理由的。你看我們倆當時不也分過手嗎?現在還是很好的朋友啊。換一種關系繼續,也是很好的。&”
溫以寧低了低頭,眼睫輕輕一眨,&“沒有另種關系了。&”
李小亮啞口。
面前的孩兒明明是輕描淡寫的訴說,但那種蒼涼的落寞卻猶如千鈞籠罩著。沉浸在這個世界里,任何言語的安都是蒼白無力的。
李小亮便什麼都不再說,沉默地攬過的肩,讓的頭靠著自己。
碧空如洗,這樣天藍的午后,靜寧的近乎不真實。
&“寧兒,不管你以后做什麼決定,哪怕別人都說你做的不對,我也會支持你。生活里的憾太多了,&‘開心&’兩個字已是最大的奢。只要你認為是對的,那你就堅持吧,我只希你能開開心心的,從容面對一切困難。&”
李小亮的聲線清亮爽朗,樸實的話里,讓你能看到廣闊的天空,到善意的溫暖。溫以寧枕著他的肩,連日的抑和痛苦,被涓涓細流輕、帶,那些酸楚被稀釋,被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