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禮一直跟著他,心里還是明白的,老板在這個位置,有他的苦楚,意志不能消沉太久,這麼多雙眼睛盯著看著,哪一步都不能出錯。可每每四下無人的時候,唐其琛上那種抑的孤獨,又迸裂開來,他心里裝著事,也裝著人。
離春節還有半月不到。
這周六,唐其琛應邀出席一個經濟論壇會,實則是業的年底流會,囊括了上海本地的各大中型企業。唐其琛自然是全場的焦點,觥籌錯之間,他談笑風生,舉著酒杯與人暢飲,真真的寫意風流。后來在晚宴飯局上,一共有七八桌,陪唐其琛席的,以政府員居多。
今兒還到一個久未謀面的人。高明朗作為義千傳的代表也列席其中,只不過與唐其琛是分開坐的。那一圈子里,高明朗也有分量,業界稱他是高風流。這人酒品一向不好,幾杯酒下肚,仗著一桌都是自己人,語言便開始有失分寸。到最后,儼然了大談人經。
有好事者了一,提了溫以寧的名字。
高明朗便大言不慚地說:&“這個人很有本事的。&”
人問:&“哪種本事?&”
高明朗笑嘻道:&“你說哪種本事,太子爺都能上的道兒,本事能不大嗎?&”
這話猥瑣得有些過分了。
柯禮陪著唐其琛從他們這桌的后面經過,聽到這,唐其琛的腳步漸漸慢下來。
&“高總領悟很深啊,看來也是很有經驗了。&”同行繼續科打諢,恭維起高明朗來,&“我看過溫小姐經手的幾個案子,很有創意,容也有寬度,高總這個啟蒙師傅教得可好啊。&”
高明朗揚眉,&“有沒有寬度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深度。&”
笑聲陣陣。
連柯禮都皺起了眉,剛要向前,唐其琛已經先邁出腳步,他走的慢,從從容容的。
時不時的有人起招呼:&“唐總。&”
高明朗的座位是背對著的,腦袋轉了轉,酒讓人的反應也慢三拍,&“嗯?嗯?&”
脖子往右邊還沒完全擰過來,就被一大力死死的掐住了。
唐其琛背脊直,眉眼冷如霜降,他不費吹灰之力的按死了高明朗的脖頸,然后順勢往上,五指尖銳的把他頭發狠狠拽起。高明朗的頭皮都快被撕開,疼的他發出嚎吼。
唐其琛面不改,另只手把桌宴上的玻璃轉盤捋了半圈,一份剛上來的鮮湯用酒燈細細炙烤加熱,湯面微滾,冒著熱乎的氣泡。這碗湯就停在了高明朗正面。有人約猜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下一秒,唐其琛拽著高明朗的頭發,把他的腦袋狠狠按向了湯鍋里。
高明朗痛苦尖,瘋狂扭。唐其琛死死著,愣是沒讓他掙。滾湯四濺,有不都潑在了唐其琛手背上。他眼都不眨,整個人氣勢如寒風呼嘯。
高明朗挨燙了整整一分鐘,唐其琛才松手讓他起來,平靜的語氣之下,是一種冷到極致的殘酷,他說:&“再敢說一句是非,你試試看。&”
這一出靜不小,擱在唐其琛上,也沒人敢說是不顧場合不顧分寸。背景夠強悍的人,做什麼都幾句閑語。從宴會離開,唐其琛回了一趟芳甸路的別墅。老爺子找他有事要談,談完從書房下來,已是兩小時后。
景安這才發現了他手背上燙出的水泡都滲了。景安關心兒子,也顧不上那些較勁,焦急道:&“傷著了都不知道啊?柯禮怎麼干事兒的!&”
家里的保姆慌慌張張的拿來醫藥箱,又手忙腳的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唐其琛累了,靠著沙發闔上眼睛,淡聲說:&“不怪他。&”
景安心疼得不行:&“你也是,這麼多泡,不到疼啊?&”
唐其琛緩緩睜開眼,眸子映向母親時,這一剎的緒,到底是脆弱了。他嗓子嘶啞,低聲:&“媽&…&…您還記得問我疼不疼啊。&”
第54章 夢醒時見你(1) [VIP]
夢醒時見你(1)
拿著醫藥箱匆匆跑來的保姆, 在聽到唐其琛說完這句話后,都杵在原地不敢了。周姨伺候了唐家幾十年, 對唐其琛更是疼有加,五十歲的人了, 是心疼的抹起眼淚。
唐其琛是真傷了心, 他結滾了滾,把臉偏向一邊,一個很抗拒的姿勢, 什麼都不再說了。
景安神難辨,一青緞袍子披,把襯得宛如陳年玉。看著兒子, 言又止了好幾番, 還是沉默下去。
十來分鐘,鐘醫生就趕來了, 也是跟了唐老爺子半輩子的人,對唐其琛的也了解。手上的水泡也就是外傷,消毒抹藥最后包了層薄薄的紗布。醫生囑咐這兩天不要沾水,吃東西也要注意。一旁的保姆便心疼的勸:&“其琛吶, 這幾天就回來吃飯吧, 姨做你吃的。&”
唐其琛把臉轉過來, 扯出一個很淡的笑,然后又閉上了眼。
景安在小廳, 這邊忙完,鐘醫生特意過去跟說了幾句話, 不怪他多心,是因為唐其琛的模樣看起來確實不太神,方才要把脈,唐其琛攔著手愣是沒有讓。
&“您可得多勸勸其琛了,這回看到他,比上次瘦的厲害,眼瞼下都有眼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