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章

陳颯帶著陳子渝去國夏威夷。柯禮的母親一直有呼吸道的疾病,今年上海的冬天冷,看天氣預報,春節期間也是連日低溫雨雪。柯禮在深圳和三亞都有房產,索一家人都去三亞過春節。唐其琛早早的知會了老余,讓他好好過年,期間不需要用車。

一切安置妥當,又是一歲年月到了頭。

唐家重規矩,唐其琛作為長子長孫,過年一定是要在家不讓外出的。唐氏故土在香港,很多禮儀從老祖宗起就一直這麼傳下來。家里吃年夜飯的時辰年年不盡相同,都是由法堂大師算過的。唐家順風順水幾十年,不說迷信,但老爺子對這些太有講究。

今年的年夜飯安排在中午,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唯獨了唐耀。聽說是回國辦事,唐老爺子也沒細談。唐家的旁支小輩還是很多的,什麼行業都有涉足,氣氛是真熱鬧,但都不太敢跟唐其琛鬧騰。

氣氛濃時,一個膽兒大的堂妹說了句大伙兒的心聲:&“其琛哥哥什麼時候領個嫂嫂回來呀!&”

唐其琛笑得溫淡,&“你紅包備好了沒有?&”

妹妹把頭直點,&“好了好了,只要有嫂嫂,我一定給個最大的!&”

既然唐其琛愿意接這一茬話題,那一定是有跡象的。大家都自覺安靜了些,期盼著他給點明示。

但唐其琛只淡淡說了句:&“收著吧。&”

夢一場空,醒來卻不見了夢里的人。

當時坐在他旁的景安,看了兒子許久,然后默著一張臉,抿了一口紅酒。

除夕夜的晚上,唐其琛要出門。

傅西平在老地方支了個局,他們兄弟圈子年尾都有這麼一個聚會。這事景安是知道的,每年他都會在零點前回來。今年景安卻沒了底。這幾個月,他們母子關系一直就這麼不慍不火,唐其琛脾氣好,對長輩不說一句重話,也閉口不談那些不愉快的事。該回家的時候,從不借口推辭,該盡的禮數,從來都是周到的。

景安不想承認,但看得出來,兒子跟是隔著距離了。

唐其琛拎著車鑰匙,換鞋的時候,景安過來門口,&“讓家里司機開車。&”

&“不了。&”唐其琛換好鞋,披上大,拉開門踏了寒風中。

年三十兒的上海路路通暢,路過育才中學的時候,竟然下起了雪。

雪片靜靜在路虎的擋風玻璃上,一片化了,另一片又吻了過來。唐其琛停好車,下車的時候駐足抬頭看了看天,夜空并不全黑,帶著一抹深邃的藏藍,像是誰的眼睛在凝人間。

包廂里,傅西平他們早玩開了。最的那幾個都回來了,快奔四的男人跟頑一樣折騰,簡直沒眼看。傅西平讓他來打牌,沖那邊喊了一嗓:&“誰他媽穿著白啊,娘們兮兮的我草。&”

大過年的不忌,也就傅西平上有點匪氣。

唐其琛坐下后,順了他手邊的一煙咬在里,火柴一亮,低頭吸燃。

傅西平接著就把煙盒收走了,不太樂意的說:&“你夠了啊,什麼時候又吸上煙了?還要不要了?&”

唐其琛沒說話,側過臉朝著他,把那一的煙霧慢慢散了出來。他眼神跟外面的天氣一樣,沒人氣兒的。傅西平洗了牌,說:&“玩兒吧。&”

兩小時下來,輸贏都有,還算和氣。

這邊打著牌,那邊唱著歌,環境不安靜,但圖的就是這份熱鬧。他們這幫人做生意是沒得說,但唱歌真不太能聽,鬼哭狼嚎了一陣子過完癮,就都興致怏怏了。

屏幕的系統給切換掉了,換了電視直播。中央臺的春節晚會,十點左右,一串的主持人正在念臺詞,聽了幾句,好像是今年還設了北京之外的幾個分會場。一幀一幀的切換下來,深圳,貴州,都。最后,鏡頭掠過上海。

聽到主持人用上海話說新年快樂時,唐其琛下意識的看了看屏幕。傅西平也跟著轉頭看過去,樂了:&“喲!這不是六六的那個主播朋友嗎?&”

主持人不余力的調氣氛:&“讓我們聽到現場觀眾的熱歡呼聲!&”

外灘江月初生,明珠塔下群眾人頭攢,煙花一朵朵好似楊柳逢春。

每個人都是笑的,每道都是抹了的。

唐其琛正低頭點煙,一火柴劃燃,眼角余剛抬起,所有作便按了暫停。鏡頭里,萬千人群里,一個孩兒穿著白羽絨服,角微彎,目逐著屏幕溫和平靜。

這個畫面一秒而過,唐其琛著煙的手指垂了下來,時間太短,甚至那個孩兒可能并不是溫以寧。但不重要了,他的記憶已被勾醒了。

再后來,誰點的歌沒人唱,放的是原音,唐其琛什麼都聽不清,唯獨一句歌詞聽得他渾痛點都醒了。

傅西平正喝水,袋一空,他反應過來,唐其琛已拿了車鑰匙只留背影。

&“其琛你干嘛!你哪兒去!&”傅西平嚇得追著人跑出門,&“快!都跟著去!別出事兒!&”

年三十的馬路好走,他疾馳不停,瘋了似的往外灘去,春晚分會場南北兩路通管制,警示燈和路障遠遠發,唐其琛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一腳油門愈發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