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電視音量調小了些,遙控還握在手心。然后抓過頭,眼神平視兒,&“他待你很好,但你跟著他,就要面對他那個家庭。他媽媽太厲害了,我真了解這種人,金字塔尖尖的上層人家,做什麼都講究臉面。&”
溫以寧抿了抿,也不想太讓憂心,往樂觀的一面引:&“很多事急不得,以后慢慢來吧。&”
江連雪認可地點了下頭,&“你定了決心,跟著這個男人,也只能慢慢來了。&”語畢,笑了笑,忽生嘆:&“其實咱仨母的命途都不順。以安就不提了,去的早,我呢,年輕時候跟你外公對著干,斷絕父關系都要一意孤行的嫁給溫孟良,溫孟良這種老畜生,能讓我給他生兒育是他天大的福分。死了就死了,至我還給他留了個種。至于你,呵,最犟的就是你了。&”
江連雪的語氣異常寧靜,這是上有的一種緒,像一張若有若無的網,看不清不著,但那份抑來得悄無聲息、確確實實。溫以寧心里不是滋味,輕聲問:&“既然過得不好,當年為什麼不和爸爸離婚?&”
江連雪輕飄飄的睨一眼,&“離了你和以安就真孤兒了。溫孟良這種人渣,把你倆賣去紅燈區他都做得出來。要不是我,你能名牌大學畢業?你能順順利利的長大?做夢!&”
溫以寧默聲。
&“我不怕得罪人,現在是給他唐其琛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你也不是好欺負的。記住了,以后是你和唐其琛過日子,遇到再大的問題兩個人有商有量的,千萬別吵架冷戰,這種東西,初始時靠的是覺和緣分,再往下走,就得好好經營了。他那個像巫婆的媽,以后指不定怎麼刁難你,反正能讓的就讓讓吧,以后我不在了,就真挨欺負了也別怕,這房子的戶名還是你,再不濟也是你的一個落腳點。&”
這麼一本正經的談話從來就沒有過,溫以寧想笑,&“什麼你不在了啊,哦,我懂了,你要跟楊叔叔結婚啦?&”
江連雪的面如常,斜睨一眼,&“老娘游山玩水不行啊?!&”
得了,這句話倒又有了本了。
溫以寧站起了個懶腰,瞧見江連雪頭頂心上有幾明顯的白頭發,便順手幫撥了撥,這一撥卻撥了一小把頭發下來,嘖了一聲,&“你也頭發啊,我最近也掉的好厲害,你可以試試我那個洗發水。&”
江連雪嫌棄的別開頭,推著的胳膊把人往外擋,&“別弄我發型。&”
溫以寧嗤笑一聲,準備去臥室洗澡。
剛轉,江連雪又把住,&“溫以寧。&”
&“嗯?&”側過頭。
&“上回我給你的房本收哪了?&”
&“柜子里啊。&”
&“都收好了?&”
&“鎖著呢。&”
&“那張郵政儲蓄卡的碼給我背一遍。&”
溫以寧服了,&“干什麼啊?&”
江連雪笑意招搖,&“你不是復旦畢業的麼,秀秀你智商唄。&”
溫以寧氣笑了,&“什麼破理由啊。&”
&“背不背?&”江連雪還執拗上了。
溫以寧不想再被念叨,邊往臥室去邊長左手隔空搖了搖,&“896521,招商的那張是反過來的。&”
答對了,江連雪就安靜了。
偌大的客廳只剩一個人,電視屏幕出的忽明忽暗,這部電視劇有一百多集,江連雪追到了七十五集,劇正在放著男主的生離死別。目冷下來,眼神漸漸變得淺薄,戲里的人生跌宕起伏,到了這里,就只剩下憫默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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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來,溫以寧開車去酒店接唐其琛。這人昨天也是軸勁兒上來,非要把車開回去,第二天再來接他。男人心思難猜的,溫以寧問他為什麼,唐其琛說:&“車在你那兒,你人就不會走。&”
溫以寧尋思著這是什麼理由,無能理解。
唐其琛沒事人一樣的演了個恍然大悟:&“哦,想起來了,這不是在芬蘭呢。&”
溫以寧當時被梗的無言以對,誰說男人不記仇,表面看起來云淡風輕,其實全沉在心里頭了,逮著機會就往你上刺一下。笑著了他的臉,&“老板,稚了啊。&”
到了酒店,唐其琛已經起床了,他換了淺杏的風,里面搭了件深藍的高領羊絨衫。倒春寒,H市臨江,溫以寧怕他出去吹著風,便從他的行李箱里拿出一條薄薄的圍巾掛他脖子上。
開車帶他去市六中附近吃了個早餐。吃完之后,唐其琛在學校門口看了一圈,看到右面墻壁的榮榜上,至今還留著溫以寧的名字。
第一列,第二個,復旦大學。
照片是高中時期的畢業照,紅底,穿著六中校服,長發別在耳朵后,出巧白皙的一張臉。笑得特別開心,眼里像住了星星。唐其琛看著看著,忽然彎了角。像是隔著時空,和他的小姑娘見了面。
如今,小姑娘變了他人,唐其琛周都被一種奇妙的溫暖所環繞。
溫以寧手里握著熱熱的豆漿,咬著吸管小口抿,和他肩并肩,俏皮問:&“想對這個小說點兒什麼?&”
唐其琛笑容深了些,目還停在那張照片上,他說:&“遇見你很高興,以后的日子,也請承蒙關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