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盤子里能吃的蛋餅, 心中發出狂喜,覺得自己仿佛參了某種絕世神功。
他提著鍋鏟去葉塵,卻驟然想起自己此刻一定很是不雅,趕回了房中洗了個澡, 把臉上的鍋灰洗凈,換了服,重新恢復了平日高冷翩然的姿態后,打算去葉塵起床,給道歉。
到了門口后,他敲了敲房門:&“葉塵?&”
沒有人回應他,他再敲了房門:&“塵塵,睡醒了嗎塵塵?&”
還是沒有人回應,他察覺不對,一腳踹開房門:&“葉塵?!&”
房間里空的,明顯已經被收拾過,東陵一進屋,就看見一行字漂浮在桌面上。
&“陪帝君游玩數月,小仙深榮幸,不甚欣喜,然如今已漸識,不復新鮮,甚為膩味,小仙尚有他事,便不再叨擾。帝君可自行尋他游玩,三兩好友,濁酒一杯,亦是風.流。&”
東陵靜靜瞧著那上面的字,一言不發。
他想,這真是一個太沒心沒肺的人,他雖哄騙,卻也是足足一顆赤誠之心,誠心待。莫不是當真覺得他脾氣好,會隨隨便便陪一個人去魔界,可以和別人也這樣沒大沒小打鬧,會被人甩了臉還大清早起來學著做飯討好?
他不是這樣的人,他的脾氣一貫不太好。
東陵轉過去,回了大堂,大堂桌上還放著他之前做好的蛋餅,他看著那蛋餅,覺得這樣的自己,可笑極了。
而葉塵是在昨夜就跑了。
花了大半夜時間,總算是想明白了。和東陵這份里,其實就像個玩,如何說服自己是自己和東陵互相玩弄,卻也沒辦法掩蓋,這份里,就是比東陵份更低的事實。
東陵愿意寵,愿意捧著,那就能夠平等和他說話。
東陵不愿意寵,就只能跪著和他說話。
這從來不是要的。
也不想再泥足深陷下去。
于是跑了。一貫擅長逃跑,過去依靠這項絕技解決生存問題,如今也打算依靠這項絕技解決問題。
一路狂奔回翁山,和白染召開了一次翁山未來百年發展大會,將翁山各路妖小仙都了過來,吃吃喝喝鬧騰了好幾天。喝了醉仙釀,在酒窖里一覺睡了好幾個月。
其實也不是沒有過期,偶爾模模糊糊醒過來,自己腦子里也朦朦朧朧期盼著,那個人是不是來找了。
這人來,覺得害怕,怕自己一見著對方,就迫不及待沖過去。這人不來,這心里&…&…
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酸苦得仿佛是一口咬在了黃連上,讓眼淚都泛了起來。
于是心就在等待與害怕之間反復掙扎,最后干脆將自己沉浸在酒里,沒有半刻清醒。
最后是被白染從酒窖拉出來的,白染焦急道:&“仙主,您醒醒啊仙主!蟠桃大會要開了,您快清醒一些吧!&”
葉塵迷迷糊糊聽到&“蟠桃大會&”四個字,隨后猛地跳了起來:&“蟠桃大會開始了?!&”
西王母是個小心眼兒,這一點天界的人都知道,除了東陵這種自己能打的,誰要不給臉,就讓你沒臉。
葉塵不愿意為了吃個桃子的事和西王母杠上,抬手抹了把臉,趕換了面的服,問清楚了時間,就往天宮趕了過去。
等趕到天宮的時候,蟠桃宴剛剛開始,葉塵松了口氣,大搖大擺進了院子,然后就開始和之前認識的一些仙友們聊天嘮嗑。
他們這樣只有虛名沒有實權的神仙,就只能在園子晃悠,普通的神仙,嗯,園子都進不來。而東陵之類的,就大殿里面端坐著,讓人一盤一盤將最好的桃子挑好了送上去,以顯示其尊貴。
對此,清河真君表示,他懷疑主要是因為這批人好吃懶做太久,如果到園子里同他們一起搶桃子,估計搶不贏。
清河真君是葉塵的好友,他父親是東海龍王,本來作為一個龍太子,他份該很是尊貴,可好巧不巧,他母親是一條蛇妖,就是那種修煉了幾千年,天劫都沒過,就被雷給劈死了那種。
龍本,他爹四留種,若是所有的兒子都得認回來,那東海龍宮就有意思了。于是雖然有個厲害的爹,但是清河真君也同一般的小龍一樣過日子,占了條小河,努力修煉,后來那條河被一個皇帝擴寬,為了一條主要樞紐,他到的供奉多,也就在天界有了些位置。
他第一次邀到天界來,怕人笑話他是鄉下來的土包子,于是故作高冷,誰都不搭理,葉塵是唯一一個笑臉相迎的,帶著他悉了天界眾仙后,他便放開了來。
后來清河也問過葉塵,當時對他脾氣怎的這樣好?
葉塵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卻也沒欺瞞:&“不瞞你說,當時那一圈仙友中,你長得最好看。我見到好看的人,脾氣一向不錯的。&”
清河聽了葉塵夸他,覺得十分歡喜,當即送了葉塵兩壇自己釀的好酒。
兩人相六千年,葉塵酒窖里的酒,多是清河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