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有個條件。&”
他又恢復了以前那漫不經心的氣,淡淡地說:&“你跟我談對象的事,不能跟家里說、更不能跟別人說。如果能挨過一年,再談其他。&”
不管這個人是抱著什麼心思跟他談對象的,年紀還小、從小泡著兒長大的,哪里得住農村的清苦日子、得住旁人的指指點點?
這一年不公開關系,沒有人知道曾經跟一個地主分的男人談過對象,更不會讓一輩子抬不起頭。
不過別說能挨過一年了,很快就能知道他是一個枯燥無味的男人,用不了多久就會跑了。
賀松柏撇開眼,眼神兇狠又霸道。
趙蘭香聽完之后的第一反應就是生氣,恨不得把手里的湯面扣到他的腦袋上,讓他清醒清醒。敢他還想玩一把流的&“地下&”?這年頭不奔著結婚的談對象,都是耍流.氓。
老男人可沒有這麼不負責任過!
然而&…&…看到賀松柏青紫的眼角迅速劃過的愧疚,當即清醒過來了。
趙蘭香像是明白了什麼,只覺得心里燙燙的有些想哭。
往自己的里塞面條,含糊地哦了一聲,&“那&…&…一年之后呢?&”
一年之后?
賀松柏不知道,人跑都跑了,還能怎麼樣?
他喝著醇厚鮮的湯,淡淡地說:&“挨得過,我當你男人。&”
不是當你對象,而是當你男人。
趙蘭香頓時有了胃口,笑瞇瞇地吃起面來。
賀松柏吃完了一碗面,趙蘭香把筒骨挑出來讓他吃、吸骨髓,白膩膩油汪汪的大朵大朵的,浮著脆的蔥花。就知道賀松柏喜歡吃,特別喜歡,最好是那種一口咬上去能&“嗞&”地流油的,或者是這種燉得爛輕輕一吮就化水的。
賀松柏蠕了下,就著趙蘭香的手,大快朵頤又魯地把骨頭上的都啃了,還把筒骨里的髓都吸得干干凈凈,一滴不剩。
他看了眼人手里染上的污漬,搖頭聲音沙啞地說:&“不想吃了,難吃&…&…吃面喝粥就行。&”
趙蘭香用筷子把他啃干凈的骨頭扔進碗里,瞥了他一眼。
明明吃得很歡快,還別扭得要命。
趙蘭香不由地好笑,搖了搖盆里的骨頭說:&“這里還剩下三塊,不要浪費,你自己不解決,難道讓我吃你剩下的東西?&”
賀松柏為難地瞥過頭,覺被這個人噎了一下。
趙蘭香正再說些什麼話的時候,突然外邊傳來了一陣混的聲音。
房里的兩個人驚一般地迅速抬起頭,趙蘭香推門走了出去。
看見遠賀大姐急急忙忙地跑了回來,三丫被一個婦人推搡著、指著頭罵。
&“賀老二呢,讓他出來!咱們評評理!&”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打俺青山。&”
&“快點讓他出來給個代,俺家那口子現在也渾痛,眼見著要耽誤干活了。&”
幾個村婦罵咧咧地堵在賀家老屋前,氣勢洶洶地等著賀大姐算賬。
賀大姐哪里招架得住這種陣勢哦,慌忙地深一腳淺一腳趕上去把小妹摟在懷里,咿咿呀呀地打著手勢&“說話&”。
&“俺們聽不懂你這聾子的話,讓賀老二出來。&”其中一個婦人不耐煩地說。
們心里大約也清楚賀家一窮二白,沒啥值錢的玩意兒,要賠錢本賠不起,們就是要出口氣,恨不得逮著他、痛打一頓落水狗才能解氣。在農村,婆娘的力氣可不比男人小,打起架來毫不遜。
趙蘭香悄悄地去把三丫拉了過來,低聲說:&“去找支書伯伯過來,說賀家有人要打架,讓他趕過來。&”
賀三丫懵懂地點了點頭,撒丫子跑了。
趙蘭香走上了上去,笑瞇瞇地說:&“這大中午的,各位嬸子都吃完飯了?&”
四個人看見是個白白凈凈的城里學生娃,收拾打扮得都很齊整俊俏,兼之語氣溫和的,們的怒火松緩了,向詢問:&“同志你見著賀老二在哪嗎?&”
趙蘭香搖頭,問:&“我聽說你們丈夫是被他打傷的,是誰被打傷了?&”
這幾個人以為這城里來的知青是要為們冤哩,趕報出了自家男人的名字。
趙蘭香一一記在了心里,周家珍說把河子屯所有的人都認全了,趙蘭香過了沒幾天也把大隊上的人都記了下來。
這些人里并沒有王癩子,趙蘭香不客氣地笑了笑。
&“現在你們就去給賀二哥賠個不是,這件事就算完了。&”趙蘭香平靜地對這四個人說。
這句話宛如炸.彈,打破了們之間的平和。四個婦臉上松緩下來的狠厲,頓時又上臉了。
&“嗨呀,原來你跟賀老二是一伙的,你個不分是非同志,你不要滿車大炮,你個娃娃懂什麼?&”
趙蘭香眼里雖然含笑,卻是冷冷笑。
就因為男人的出不好、分不好,一旦發生滋事打架,那些人敢無所顧忌地拉偏架,個個都上去踩一腳泄氣。他們清楚他是弱勢的一方,被打了也當初啞虧吃。
憑什麼他們認為賀松柏永遠都不會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