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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力地佝僂起腰來,俯手探到桌下,把一袋東西扯到了趙蘭香的腳下。
趙蘭香彎腰提起來,打開一看驚訝地發現是曬干紅棗和新鮮的山藥。這兩種都是益氣補虛,滋養的好東西,正適合賀松柏吃。
男人鋒利的眉角沉下,像是看出了趙蘭香的心思,沉聲道:&“我不喜歡吃,你也不要做給我吃。你、自己吃,知道嗎?&”
他著重地強調了你自己這三個字。
趙蘭香懵懂地點了點頭。
賀松柏說完,用木板板夾的手了的腦袋,淡淡道:&“回去吧。&”
男人輕淡的聲音低得幾乎微不可聞:&“沒心眼的傻婆娘。&”
趙蘭香卻聽見了,提著山藥紅棗,臉蛋頓時一片紅。
心如裹。
&…&…
趙蘭香拎著這袋沉甸甸的東西,這麼多自己一個人吃不知道要吃到猴年馬月。想起了自己癟下去的錢包,也有一段時間沒去黑市&“補給&”錢票了。
趙蘭香便打算把這袋山貨拿出一部分做點山藥糕,拿去黑市換錢。于是跟大隊長請了一天的假不去上工,第二天貪黑起了床。
紅棗浸泡在水中,吸飽了一夜的井水變得圓潤,只只澤暗紅亮。趙蘭香耐著心一只只地把紅棗去皮兒去核,上蒸籠蒸地爛泥。蒸好用紗篩濾過,留下細細的紅棗泥。鍋頭燒熱放砂糖,拌紅棗泥。
溫火不疾不徐地舐鍋頭,紅棗泥與砂糖溫糅合于一,雪白的砂糖漸漸融化,漸生出一暖甜的香氣兒。
選山藥刨皮蒸糯,加糯米糅合山藥面團。白膩的山藥皮裹一枚紅棗泥,白花花的山藥團在趙蘭香的下變各種形狀,最后上籠蒸。
天灰蒙蒙暗的時候,趙蘭香已經蒸好了一籠屜的山藥糕。
了額頭的汗,用干凈的白布將山藥糕小心翼翼地裝好,放書包里。
黑黢黢的夜,大地陷寂靜的沉眠。河子屯的村民還在香甜的夢里,趙蘭香已經推著單車出發趕往縣里了。
小心翼翼地踩上單車,經過賀松柏屋子門口的時候,驟然停了下來。
的手電筒照到的地方,男人垂著腦袋整個人靠著墻,不知在這等了多久。
到照的那一刻,他似有所覺地抬起了頭,劇烈地咳嗽了一聲,聲音含糊地沖趙蘭香說:&“你過來。&”
趙蘭香有點不好意思過去,只是抓了背上的書包。
賀松柏淡淡地說:&“又吃不了你,怕什麼?&”
趙蘭香這才走了過去,賀松柏從兜里掏出了一張紙,遞給了。
&“到了縣里,把東西送到這個地址就行了。&”
趙蘭香驚訝極了,連忙把手里的照明燈打到紙條上,只見上面歪歪扭扭寫了一行鉛筆字,很丑,不過辨認得出來。
&“你還懂寫字啊!&”
趙蘭香很是驚訝,還以為他沒讀過書呢,的話音剛落就被男人結結實實地瞪了一眼。
原來他不是在監獄里接啟蒙教育的。
賀松柏打了個哈欠說:&“得了,我去睡覺了。早點回來。&”
趙蘭香踩上單車,把手電筒系在車頭很快消失在了濃稠的夜中。
&…&…
來到縣里后按照賀松柏寫的地址,一路尋了過去。最后來到一座敞亮的居民樓下。
趙蘭香敲了敲門,才敲了第一聲里面就迅速地鉆出個人來,他張地覷了一眼。
趙蘭香說:&“又摘桃花換酒錢。&”
這個人才松了口氣,招了招手:&“賀老二咋不自己來哩?你帶的是啥?&”
趙蘭香說:&“他不舒服,不方便來。這些是山藥糕,一共十五斤,你可以嘗嘗。&”
那個人拈了一塊來嘗,糕點初嘗清淡糯,咬深一點沙黏膩的棗泥餡流了出來,滿的甜清香,外面裹了一層清淡的山藥糕,整甜而不膩。
他把趙蘭香帶了進去,拿秤稱了稱,十五斤還多一點點零頭。
&“多錢收?&”
趙蘭香說:&“你要是全要完了,我算便宜點給你,七錢一斤連帶一斤糖票。&”
男人嘀咕了一句,這麼貴哩?
趙蘭香說:&“這是用山藥紅棗還有白糖做的,好吃又有營養,特別適合小孩和老人家吃,跟那種用面做的便宜貨可不一樣。&”
&“行了行了,你小聲點!&”
男人瞪了趙蘭香幾眼,迅速地數了十塊五錢出來給趙蘭香,&“你回去小心點。&”
趙蘭香收了錢,點了點頭。
心想著這種有組織有紀律的線,賀松柏到底怎麼到的?
上次只給了他十四斤的綠豆糕,他就賣出了十塊多,這次的山藥紅棗糕本可比綠豆貴多了。老實人容易吃虧,早知道就不客氣地喊高點價錢,賣個一塊一斤給人家慢慢砍價算了。
趙蘭香了自己的沾滿灰的臉,騎著單車很快地返程了。
&…&…
G市,軍醫醫院。
腦袋上裹著紗布的男人正在拆閱自己的信件,早晨來量溫的護士忍不住多瞅了這個男人一眼,心又好了一分。
看到好的事,總是容易令人心好一些的!
&“哥哥:展信佳。鄉下的生活很辛苦,這個月的糧票票恐怕撐不下去了,還哥哥給予資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