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村的梁鐵柱幫家里收完糧食,又騎著他的大金鹿來給趙蘭香&“送貨&”了。
他抱著一包豆子去了柴房,抹著汗氣對趙蘭香說:&“秋收完了糧食可多了,這些天可累死我。&”
梁鐵柱沒有多收趙蘭香的錢,完全是看著賀松柏的面上幫趙蘭香&“白干活&”的,趙蘭香也很激他,做好了拿去賣糕點就留一些給他拿回家甜甜。
梁鐵柱來的時候,正在做腸,正好招呼他一塊吃頓早飯。
剜出剛出爐的腸,皮白花花的又薄又,吹彈可破。
便宜又好吃,但保質期短賣得也快,得天不亮去門市排隊才能買到,有時比豬還難搶到,因此趙蘭香放棄了吃米的念頭,一直以來都是吃面條。秋收完后賀松柏正好閑下來了,取了一袋大米出來催他碾米,把大米碾又細又黏米漿。
招呼了梁鐵柱坐下,把一盤腸盛到了他面前。
雪白的腸里裹著玉米粒、豆角、碎豬,卷一筒,出爐前再澆上一勺鮮的鹵,吃起來爽口,腸越薄越細膩,越能汲取鹵的鮮。
梁鐵柱早就得不行了,雪里著金黃翠綠的腸散著騰騰的熱氣,他迫不及待地用筷子攪了攪,白乎乎的頓時染上了金黃的醬。咬一口薄膩,燙得舌頭呼呼吸起,玉米粒和豆角脆甜、碎的油沾染了恰到好的鹵,與薄薄的織起來的妙口讓他地瞇起了眼睛。
他呼了一聲,說:&“啊呀,你這做腸的手藝可比國營飯店的好多了。這調得真香!&”
梁鐵柱形容不出來這是種啥好的滋味,三口兩口地干掉了一,吭哧吭哧地風卷云涌地解決掉了另外五。這種正宗的手藝,可遇不可求。竟然給他在這里找著了。這滋味吃起來真像是做了多年腸的老師傅,手藝嫻老道,讓梁鐵柱吃完這頓立即就想著下頓了。
趙蘭香吃完了三條已經很飽了,說:&“讓我看看你這次帶了啥。&”
打開了布袋,用手抓了一捧出來看,&“是蕓豆呀。&”
梁鐵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面大米啥的,我估著你這邊還夠。上次聽你說想要點糙糧,昨天正好收了袋蕓豆就給你送來了。&”
他的不好意思好像是這次帶的東西上不得臺面,蕓豆這種東西能做點什麼吃呢,煮著吃沒滋沒味,倒是有吃不飽飯的人混著它到飯里一塊吃。
蒸的蕓豆糯糯白白的,滋味吃起來跟大米也不差多。
趙蘭香笑瞇瞇地把蕓豆收了下來,&“下回就做點蕓豆糕賣吧,一定留點讓你嘗嘗,很好吃的。&”
梁鐵柱點點頭,他地吃了一頓飽后騎著他的大金鹿啟程了。可惜腸得趁熱趁新鮮吃才好吃,放久了坨了不好吃了,否則他一定得厚著臉皮多求幾,帶在路上吃。
&…&…
賀松柏也吃了幾腸,咬起來的時候漆黑的眼睛泄了幾分愉悅。
他吃完后看著的盤子,眼睛暗了下來。
他大步地走到門外,招呼了鐵柱一聲。
梁鐵柱已經騎出了幾米遠的車頭無奈地又調了回來,他問:&“還有嘛事啊哥?&”
賀松柏一言不發地利落地將梁鐵柱后座的糧食一袋袋地卸了下來,用繩子捆好牢牢地扎在了車頭和車座之間的那道橫桿上。他拍了拍梁鐵柱的腦袋,沉聲說:&“我跟你一道去。&”
梁鐵柱一震,旋即臉上浮起了吊兒郎當的混混笑。
&“想通啦?&”
他嘿嘿地沖賀松柏眉弄眼,說:&“我早就知道你總有忍不住的一天。來吧哥,今天我就載你進城里混混。&”
梁鐵柱用高超的車技載著一車的糧食外加一個年男人,愣是把大金鹿騎得穩穩當當。
他一路快唱著山歌,吹口哨,快活地跟車后座的賀松柏說:&“我跟你說,旁人雖然看不起咱這見不得的勾當,但就是離不開咱,誰家沒個缺斷糧的時候?我們這是把腦袋系在.上給人送來方便。再榮,榮不過咱。&”
&“你說對不對?&”
第34章&
梁鐵柱在給他大哥做著思想工作,想當年他得吃不起飯差點想落草為寇當混混了, 他師傅把他帶上了這條路, 也是這麼說著這番話的。
振振有詞, 有作為一個倒爺的驕傲和榮。
鐵柱當時想著:當混混頂多算是小打小鬧的違紀, 東點糧食西蹭點好,人憎狗惡。可&…&…可起碼不算是高線的事。投機倒把鬧騰得大了, 掉腦袋的事都有。那時師傅就是這樣&“輕松&”地做著他的思想工作, 鐵柱被來來回回洗腦了好多次, 才勉勉強強地接了這個&“安&”,可到底心底還是瞧不上這份見不得的活計。
隨著這份活漸漸地做得長久、穩定,梁鐵柱見識過的人越多, 越發覺得師傅說的話是沒錯的。
當他看見捉了幾個倒爺威風凜凜的公安,過了一段時間卻來到他的破糧攤上地買了一小袋米回去的時候,梁鐵柱心里那復雜的滋味無法用語言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