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走到山腳下的時候,看見一個令他驚訝的人。
趙蘭香著車頭,問:&“他起那麼早,來這里是干什麼?&”
睡眠一貫淺,聽到一點靜就能起來。
昨夜一直惦記著要早起給賀松柏做頓早飯,讓他吃完了再去做生意,沒想到他竟然那麼早就出發了!
趙蘭香連洗漱都來不及,趕騎了車跟了上去。沒有跟得很近,遠遠地落在后邊。
因為昨夜恰好下了雨,山道上泥土松,是舉著手電筒照著車印子一條條地判斷著過來的。據人的高、重來判斷轍痕的深淺,這是那個后來當了警察的弟弟親手教的。
鐵柱沒有說話,震驚得無法言說。
&“柏哥居然沒發現你。&”
&“他太不小心了!&”
趙蘭香抿了抿,沒說話。
鐵柱看著那一臉&“不到黃河不死心&”的模樣,只好把領了上去。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說通順子,讓他把&“賀松柏的婆娘&”帶上山。
讓看看柏哥有多辛苦,指不定還能勸地住他改行。
趙蘭香爬了很久的山路,才走到一間農房。推開門,尖銳的豬嚎聲幾乎都要把耳朵震聾了。
&“堵住堵住!&”
&“怎麼沒打暈就開殺了?讓豬得這麼厲害,你想大家一塊蹲大牢嗎?&”
何師傅吼道。
另外一個殺豬佬驚恐地用手捂住了瀕死的豬的,兩只手使勁地合上豬,手被豬啃爛了也不在乎。
趙蘭香視線到逡巡,終于在角落里找著了賀松柏。
他跟別人一樣,圍著膠質圍著上半,蹲著甩開膀子力地劈著大的豬骨。大砍刀落下,碎骨四濺。即便帶著口罩,出來的眉、頭發上都沾了凝固的豬,整個人宛如從水里撈出來的一般,發梢不住地淌下汗珠,他偶爾停下來騰出手拿抹布汗,旁邊堆放的豬骨、豬頭,疊在一起比他還高。
覺到鼻頭發酸,忽然明白了昨天那一串豬是怎麼來的了。
用手捂住,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第41章&
趙蘭香就這樣隔著長長的一段距離,看著賀松柏是如何地搬豬燙, 再下大勁兒把豬豬骨劈開。刀落下劈到堅的骨頭, 又快又猛, 有時候會濺出火星子。
賀松柏劈了一個多小時, 才把四頭豬劈完。
他完任務后,何師傅挑了三十斤賣相特別好的半瘦的給他拿回去。
賀松柏問:&“豬下水我能揀點嗎?&”
他對象喜歡吃豬下水比喜歡吃豬還多, 豬蹄在眼里估計比還更可。
何師傅爽快地擺了擺手:&“隨便揀吧。&”
反正豬下水也買不了幾個錢。
殺豬的師傅又累又辛苦, 每天干完活后這邊都會允許他們帶點豬回去補補子, 豬下水算個啥。何師傅想著又多添了兩斤進去,算作賀松柏這天的&“辛苦費&”。
&“劈出來的豬頭骨你要是想要,也揀點回去。&”何師傅添了一句話, 仿佛覺得賀松柏這小子又窮又寒酸,有些看不過眼。
豬頭骨跟豬排骨和不一樣,頭骨那是一丁點兒都沒有, 幾分錢能得一大把, 他們用低賤的價格打包賣給倒爺,自己人想要些回去煲湯喝都是隨便拿的。
賀松柏問完這些話后, 下意識地側了個頭, 渾驀然地震住了。
他那個此刻應該呆在家里香香甜甜地睡著覺的對象, 此刻正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剛才還覺得&“撿了便宜&”、正高興的賀松柏, 這會驚喜的心全都不翼而飛。
他的聲音出一分張。
&“你&…&…你怎麼來了?&”
趙蘭香干了眼淚,既心疼又氣憤地說:&“我不來,還不知道你準備每天來這里&‘買豬&’。&”
賀松柏下意識地拉開了幾步說:&“我渾又臟又臭。&”
話說完他的指尖還淌下了幾滴豬。
趙蘭香掏出手帕, 遞給他臉。
&“我又不嫌,再臟再臭還不是我男人?&”
賀松柏趕轉去水池里洗了把手,用手帕臉。他一邊洗臉,一邊同趙蘭香說話。極低的聲音里出一分堅定,&“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鐵柱一定跟你說了。&”
&“這份活我會做下去,今年不會改。好了,你的眼淚,是不是殺豬的場面太🩸嚇到你了?&”
其實當這個干凈漂亮的人出現在這個又臟又臭的屠宰場的時候,會令人覺得那一瞬整間屋子仿佛都亮了幾分。
那些干苦活的伙計向他投來的艷羨又嫉妒的眼神,讓賀松柏再次到了云和泥之間的差別,他是地里腥臭的泥,注定一輩子混跡在泥里。而是純潔干凈的云,自由自在、隨時都能飄走。
突然出現在這種地方,而賀松柏又臟又累又狼狽,那一刻實在很是窘迫。
趙蘭香破涕為笑,&“你這人真討厭,你明知道我為什麼這樣。&”
賀松柏洗干凈手后拍了拍的腦袋,&“去挑點你想吃的吧。&”
趙蘭香發現無法改變賀松柏的想法,心里地嘆了口氣,同時又為他堅韌的毅力所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