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趙蘭香意識回籠，穿鞋跳下床只能過紗窗看見他融夜的背影。
夜涼如水。
凝視了那個小亮點，直到它漸漸消失。
趙蘭香忽然聽見了什麼靜，蹙起眉披著服走到了大姐的屋子。
里邊傳來兩個男人激烈的爭論的聲音。
認出了其中之一，李來福不耐煩地道：&“我不知道你在堅持什麼。&”
&“現在整個大隊的風氣越來越不行了，不干活就沒有飯吃，這幫蠢人凈想坐其。&”
&“這種制度的本就是錯的，它現在暴出矛盾了！&”
&“算了算了，今天跟你說的話，當我沒提。&”
李大力沉默了許久，他說：&“你的想法很危險。&”
&“我不知道這些日子你經歷了什麼，讓你變現在這幅模樣，容易被人激怒，沉不下心來實干。&”
&“去你媽的實干！&”李來福忍不住罵人了。
&“你癱在床上大半年沒有務農，啥都不了解。你知道我們現在多窮嗎？&”
&“窮得連知青落腳的兩間草房都沒錢蓋，一年又一年，全村大半人吃不飽飯、穿不起服，這些人里面難道沒有勤快掙命地干活的人嗎？&”
&“你們家五個壯勞力，從年頭干到年尾，外債荒欠了十幾年都換不清，一生病十幾年的汗都白撒。為啥子會這樣你心里沒點數？&”
&“像你、像我，辛辛苦苦忙碌一年到頭來混口番薯苞米飯吃，難道就不會累嗎？&”
李大力仿佛說得有些疲憊，他嘆了口氣，安道：&“你坐下來好好說。&”
李來福哼了一聲，他說：&“你就是個死腦筋，前些年我讓你跟我一塊學技弄拋秧，你不干。&”
&“等我這邊收了，你眼饞，第二年才拉到自己的大隊。你這種慢吞吞的子，別人都吃飽吃撐了，你還苦哈哈地打秋風。&”
李大力現在連投機倒把的事都干過了，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他也過幾回。他想了想很快接了李來福的&“傾.左&”思想。
&“你想這樣干，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覺得你得這樣&…&…&”
屋子里的聲音突然小了，變得幾乎聽不見。屋外偶然聽了墻角的趙蘭香，腔里是何等地驚愕，熱浪一地拍打這的心尖，那一瞬的激揚的緒仿佛被人甩到了云霄。
聽見了這番對話的趙蘭香，腦海里清醒地浮現起了一件大事。
何其有幸，站在這里見證歷史的改革和轉變。的心澎湃難當，腦子發起了熱意來，連帶著眼睛也不由地發發熱。
拇指用力地摁了摁，攥起拳頭來敲響了門。深夜被扣響的門嚇壞了屋里兩個正在籌謀&“壞事&”的大男人。
趙蘭香說：&“隊長，我是趙蘭香，我可以進來嗎？&”
過了半晌，陳舊木門吱呀地被打開。李來福臭著一張臉，警惕地盯著這個深夜的不速之客。
趙蘭香微笑了一下，溫聲道：&“別怕。&”
&“我是來支持你們的。&”
李來福正在討論的興頭上，驟然地被人打斷，整個人就跟萎了似的。
不善微笑的李大力撐出一個笑來，他悶聲道：&“趙知青，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趙蘭香直言不諱地道：&“我剛剛聽見了你們的談話。&”
不過頓了頓，繼續道：&“不過我保證，今晚所聽到的一言一詞都不會泄出去。&”
李來福兇狠地瞪了一眼，從鼻腔出氣，&“諒你也不敢。&”
他剛說完就挨了李大力一拳，李大力說：&“趙知青對我們夫妻倆有恩，我相信，而且的文化程度不比你低，也是個很有想法的同志。&”
&“多一個人商量也好。&”
李大力邊琢磨邊說，最后一句輕得幾乎要淹沒在空氣中，帶著深夜的溫。
作者有話要說： *
小劇場：
姐夫：我都說過了，接下來是我的主場
踹飛小舅子遞來的殺豬刀，并揀起鋤頭耙子簸箕。
啷哩個當，挑起鋤頭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滋滋。
柏哥投來呵呵的一笑
等你種完田，柏氏已經是全球五百強了：）
平生君：&“&…&…&”
第103章&
李來福原本就跟李大力爭吵得很激烈，因為他們兩個從小一塊長大, 高小又是一塊念的, 兄弟義很深厚。
李來福聰明有余, 但格容易沖, 李大力雖然沒文化，但格卻沉實、勤勞又有力氣, 李來福做的大事不得李大力從中調和。
這次也一樣。
李大牛前腳來找兄長, 后腳李來福就來了。他自己心里也有點數, 這種關上門可以給心人說的話，被別人知道了，他這輩子就要完蛋了。
他的臉很黑。
趙蘭香原本對這個二大隊長沒什麼突出的看法的, 聽完方才那番話，不免對他側目。他想分解實行了十來年的集制度，分田到戶！他這種想法起碼超前了一年, 歷史上記載著的第一個敢分田到戶的是A省的一個貧困小村, 他們在78年冬天集結了全村十幾戶人簽下生死狀私下實行分田到戶，而他卻是77年開春就有了這種念頭。
敢于打破約束, 開創先河的人, 都是值得尊敬的。
即便他現在對擺著一張臭臉, 趙蘭香也難抑心的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