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象一下, 河子屯實行了分田到戶, 大伙都能吃得上飽飯,閑下來的懶漢的生產積極被調,開始勤快干活。賀松柏也不會那麼辛苦了!十個人里頭八個懶漢, 賀松柏就是實誠勤快的那個,分了田之后他肩上的擔子好歹能輕一點。
家里的大姐和李大力都是種田的好把式,加上一個他,地里結出來的糧食能吃不完。
微微地笑道:&“二大隊長,看在牛角山崩了那天我給你遞的消息,相信我。&”
頓了頓繼續道:&“我剛剛在外面無意間聽見了你的想法,心中激難耐,這才貿然上門打攪。如果我是別有用心的人,大可蹲在墻角聽完了,回頭再打小報告不是嗎?&”
李來福繃著的臭臉,這才肯緩解一些。
不過他卻是收斂了方才發出來的不平,變得沉默。
李大牛住家了賀家之后,倒是同趙知青的接變多了。趙蘭香的到來,倒是沒有讓他到拘謹。
李大力跟來福說:&“你的想法很冒進,那個詞怎麼說來著&…&…&”
&“從長計議。&”趙蘭香說道。
李大力點點頭,&“是這個意思,我總覺得按照你這種法子,沒有幾天咱們就得蹲大牢了。&”
趙蘭香澎湃的心難以平靜下來,心窩一片熱燙,不過很快的腦袋也隨著李大力的勸解漸漸地涼了下來。如果他們上輩子也實行了這個分田到戶,歷史書上沒道理卻沒有記載。
抿著,打了個冷戰。
雖然A省功的例子在前,但功的模式是無法復制的。河子屯的況跟它相似,卻并不一樣。最大的難度在于,人家全村上下十幾口人,是個名副其實的小村子,河子屯卻是說有幾十戶人家的大村&…&…
斟酌地細細說道:&“咱們河子屯的人口太多了,難以管制。&”
李來福煩躁地一屁坐到床上,的手指用力而又痛苦地拉著頭發。
&“我知道!&”
&“我們窮困潦倒,不是因為懶,是這他娘的破規矩。&”
趙蘭香忍不住笑,雖然這種嚴肅的歷史的場合,應該嚴肅、并且認真,懷著十二萬分的敬意去面對。
彎起了角,&“我拿紙筆記一下可能會遇到的阻礙吧,辦法是人想出來的,咱們理順了,再一條條想對策。&”
&“大力哥說得沒有錯,這件事要是沒好好策劃,可能莊稼沒種上,人就得蹲大牢了。&”
折回自己的屋里,取了筆記本和鋼筆,輕輕地旋開筆蓋。
渾圓的鋼筆肚仿佛還沾著男人掌心的溫度,低下頭來果真開始一條條列了下來。
&“第一,河子屯人口多,決策難以使所有人信服。&”
&“第二&…&…&”
李大力補充道:&“農太,分攤不均,容易吵架。&”
趙蘭香想了想,腦海中浮現起的整個大隊的人名來,周家珍讓記下整個河子屯的人,現在馬上就派上用場了。
又加了一條:&“村子里的寡婦獨戶、弱勞力戶,缺勞力,將會是反對主力。&”
李來福聽著這兩人果真不是跟他抬杠的,心里的忿忿減輕了,看趙蘭香也沒有那麼不順眼了。他自個兒也添了一條:&“鬧也多,天批.斗攪屎的那幫人,可能搗。&”
三個人討論了半天,最后趙蘭香列滿了一頁子的&“潛在阻礙&”單子,一條條看下去,哪一條都有可能是致命的。看的李來福整個人都要崩潰。
這張輕飄飄的紙,宛如一個巨大的水庫,何止澆得人心涼,連淹死都不帶掙扎的。
李大力瞧著來福失之極的眼神,幽幽地道:&“這才是萬里長征第一步,剛剛開始咧!&”
趙蘭香扣了扣桌子,正道:&“現在可以一條條想法子應付了。&”
真實的歷史就是當年河子屯的分田到戶并沒有功,李來福的想法可能還沒來得及萌芽就被扼殺在了搖籃里,也有可能當年的他為了改革的犧牲品,蹲到了大牢里。萬千世界,嘗試的例子千千萬萬,功不過是那千萬分之一。后來的人看著歷史書只覺得分田到戶的存在是順應時代、那麼合理、那麼順其自然的事。
但擱在那些改革者的上,又何止是提心吊膽,這可是足以毀了一輩子的壞事!
寂靜的深夜,三個人低聲的私語一直不斷、絡繹不絕,說道后邊每個人都雙目充滿了,疲憊不已。
李大力的想法是由他們來分田到戶是不可能的,永遠都不可能的,但凡領導做出的決定無論正確與否,總能招來人家的不滿。如果是讓他們自己鬧得分田到戶,可行還高一些。
&“他們現在不是在鬧水田的事嗎?&”
&“讓他們鬧,鬧得大一點可能還有希,鬧完了再跟他們攤開了說,大隊再也沒有救濟糧領了。咱們窮也是真窮,那麼多年一點進步都沒有。&”
趙蘭香很快聞弦知雅意,&“得有人鬧一鬧分田,鬧到后面心里不平的人承包種田的念頭就有了。&”
李來福又說:&“家里勞力比較弱的那些,大隊可以適當地給予一點幫助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