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婆沉默了許久，又說：&“你去歇息吧, 我這里不要你伺候。&”
賀松柏放下碗，很快回屋補眠了。晚上的時候，他趁著&“充電學習&”的空閑, 問對象昨晚是怎麼回事。
趙蘭香所有所思地道：&“你知道這幾天大隊上在鬧的事嗎？&”
賀松柏點了點頭。
賀松柏琢磨了一下, 濃的眉頭地擰起。
趙蘭香地寫了一張紙片遞給他。
&“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對于這個新鮮的名詞，賀松柏發揮了自己的理解力。
趙蘭香點了點頭。
&“再過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賀松柏不滿地咕噥著：&“還神神呢！&”
&…&…
李來福的執行力很強, 他和李大力商量好初步的行, 他自個兒就開始了&“推波助瀾&”的大業。
幾天之后的早上, 大伙上山出工的時候, 幾家人差點打起架來了。
因為不需要灌溉的梯田, 人人都想耕。這幾個山頭的梯田開好了，本不需要費勁灌溉。李國富為首的幾家人要求分到山上的水田、要不到水田，把山下的一等二等田讓給他們耕也好, 名其曰家里缺勞力，干不重活。
其他幾家人就不干了，以潘玉華為首的幾家人冷嘲熱諷，潘玉華說：&“羊出在羊上，你們也不看看去年年底大伙究竟分得了多糧食。好田凈給你們糟蹋，秋收糧食，拉著整個大隊陪你們一塊窮？&”
吵來吵去，本來也是小事，如果大隊長能發揮作用，威嚴地鎮一下，這場風波也就過去了。
李大牛是沒有經驗的二愣子大隊長，不住這些老油條。但二隊隊長李來福破天荒地也不管了，象征地說了幾句話，頗為心灰意冷地冷眼看大伙吵起來、甚至打起架來。
老實地拉架勸架的社員，見了大隊長這一副失頂的模樣，自個兒也心涼。殊不知李來福心里地憋著樂，看著自己的社員按照預想吵翻天。
到了凌晨的時候，賀家的屋子又亮了起來，三個人圍在一塊竊竊私語。
李來福問道：&“這麼鬧下去，不？到時候控制得住？&”
趙蘭香點了點頭。
&“的，大力哥得住。再讓這件事發酵幾天，等到有人不了的時候，總有人會提出來的，咱們不要。你有空就多走幾家，加把火。&”趙蘭香說。
李大力邊說邊拆著自己上的木夾板，&“再過幾天，我也該回去干活了。&”
于是肩負重任的李來福去找了幾戶&“老實人&”嘮嗑家常，只是在抱怨吐槽的時候總會輕飄飄地念叨一句：
&“要是跟以前一樣，田是自己的就好了。咋耕咋耕。自個兒流汗出力，日子過得再窮咱都認命了。&”
可不就是這個理兒，這句話飄進了人的心房，跟種子似的生發芽，瘋狂地肆意生長。
鬧到四月末的時候，兩個生產大隊的人都為這突然多出來的幾個山頭的水田撕破了臉皮。梯田只是一個導因素而已，但實際上卻是懶漢和老實人之間的矛盾。
懶不干活的人想過得更輕松些，老實干活的人也不想過得那麼累。
大家心里都憋著一怨氣，終于有人憤怒地出聲：&“把山腳下那三四等破田分給咱，老子窮死死都愿意耕它。&”
&“水田你們要要。&”
起初是幾家干活比較勤快的人隨口提的，結果后來演變大伙都想分田，不分就不想干活。李來福蹲在暗看著，看得差點忍不住拍手鼓掌。
這時休養好的李大力出面了，他把人召集了起來，說了一堆讓大伙都忍不住慚愧、流淚的話。
他說：&“大家一塊干活也有十幾年了，再苦再難的日子都一起挨過，咱就像一個大家庭的兄弟姐妹，有福同有難同當。現在沒有以前那麼窮了，人心卻聚不起來了，吵架了，原因有很多，我也反思了許久&…&…我們這兩個河子屯的大隊長工作做得不夠到位，沒法子領大伙一塊奔富裕路。&”
&“我和來福都是打心底希有一天河子屯的每一家都能吃飽飯、有服穿、逢年過節能沾點味，出了村能底氣十足地說咱河子屯好。只有吃飽穿暖了，人活著才有奔頭。我和來福同意你們分田，這是作為大隊長唯一能為你們做的事。河子屯的社員們，今年夠國家的糧食，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李大力頓了頓，又慨地說道：&“因為我們是一個集，所以集的榮譽一直扎在我們的心里，不管以后的日子是不是分開干活，我們都是兄弟姐妹。&”
&“想要分田的你們自個兒聯合蓋一份紅手印，從今往后把分田的事爛在肚子里，如果往后有舉報打小報告的紅衛兵，大伙一塊蹲大牢有福同有難同當！&”
李大力說完之后，心里都了一把汗。然而周圍聚在一起的社員，都忍不住抹眼淚、眼里難掩激，要不是怕惹人耳目，他們甚至還想歡呼鼓掌，高興得一口氣狂奔幾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