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大隊來了個省報的記者，他找了賀松柏例行拍照，畢竟這可是恢復高考以來x省的頭一個狀元，意義非凡。這個記者打算把賀松柏的先進事跡單獨寫一個版面，鼓勵明年的考生學習。
但是打聽到這個狀元竟然是地主的后代，記者紅滿面的臉頓時灰了幾分。
趙蘭香哪里肯放過這個讓賀松柏出大名的機會，見狀連忙拉住記者。
說：&“古往今來便有英雄不問出路的說法，國家領導人D同志注重教育強國、惜知識分子，才力排眾議堅持讓黑五類參與高考。正是因為國家的這些寬容政策，才讓真正的人才得以穎而出。&”
&“賀同志克服苦難，在沒正經念過一天書的況下考上了省狀元，這難道不是值得鼓勵、值得考生們學習的事嗎？&”
趙蘭香的話，激得省報的記者停下了腳步，
引導著記者坐下來，好好采訪賀松柏，讓他使勁地往國家尊敬知識分子、惜人才的方向寫，略地看了一遍通稿，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人走了。
賀松柏見了對象這幅架勢，頗有些哭笑不得。
趙蘭香說：&“柏哥，這可是讓你出名的機會。&”
&“只有讓別人看得到你了，你上的問題才能夠引起社會的注意。&”
賀松柏聞言，默然了。
他覺得對象說得話很有道理，他笑著道：&“你想得可真深遠。&”
不過令賀松柏沒有想到的是，正是趙蘭香堅持要寫的一個報道，最后了送他去大學的契機。
&…&…
沒有幾天，顧懷瑾很快就收到了付先生的電報回復，他跟賀松柏說：&“解聘了，吳庸沒有了工作，恐怕得乖乖回河子屯了。&”
說著顧懷瑾冷冷地瞪了一眼胡先知。
正在燒柴的胡先知面苦心苦，他將心里地委屈下，把熬出的白粥端了出來呼喚顧懷瑾吃。
&“老師喝粥了，打了兩只你喜歡的蛋，好吃。&”
為了不讓顧懷瑾疏遠他，胡先知老實地招來了，他跟顧懷瑾代了那天的事。
胡先知腦海里浮現起那日吳庸面含微笑的表，不地打了個哆嗦。他跟顧工說：&“他讓我帶了一句話給老師您。&”
&“他說，所有的苦水都注他心中。&”
那天胡先知去了x大，他失地質問吳庸去年冬天山上燒灰的事。
吳庸面含微笑，溫和地解釋：&“我怎麼可能做這些事呢，這是誰跟你說的？&”
&“你也知道，要是沒有顧老師我不可能完學業，他對我有知遇之恩。我怎麼會做放火燒他的狼心狗肺的事？&”
&“要是我做了，我不得好死。&”
胡先知直接地問了：&“你不用再騙我了！我已經去問了那天燒灰的老吳，他說你給他看過一遍山了，他確定沒人了才放火的。如果你沒有那種心思，你為什麼那個時間會出現在那里，跟他說那番話。&”
吳庸的笑意更濃了，他說：&“我當時確實沒有看見有人。&”
&“但我堅持讓老吳再去確認一遍，最后他沒去，還是我自己再上山找了一通，冒著危險給他排查。要是我沒上去，顧老師可能就活不到今天了，你說我狼心狗肺？&”
&“是，你是沒做。你給我解釋解釋你那天為什麼特意跑到那里？&”
吳庸沒有說話。
胡先知著他微笑的面容，忽然打了個哆嗦，再也不多說地離開了。
走之前，吳庸終于說：&“顧老師一向偏孫翔師弟，從來不喜歡我。我在想是不是家庭分的緣故，讓他如此厭惡我。&”
&“這份工作恐怕我也干不長了，幫我給他帶一句話吧。&”
&“所有的苦水都注我心中。&”
這個沒頭沒尾的話胡先知聽見了，哼了一聲跳上了公共通車。他那胖的軀笨拙又臃腫，整個人灰撲撲的，像極了里的老鼠。
吳庸注視著師兄消失的影，眼神深遠。
&…&…
顧懷瑾聽完了胡先知帶來的這句話，又看了一眼胡先知那一臉灰敗的認命的神。
他罵了一句：&“有病，還所有苦水！他的腦子看來是壞掉了。&”
顧懷瑾寫了一封信代吳庸回河子屯，他有事代，寫完后給了胡先知去送。結果顧懷瑾坐等右等，等了小半個月，也沒有見吳庸有任何回復。
時如流水，臘八過完后的半個月的時在農民忙碌的準備中溜走了。
新年快到了，鄉下的知青也得組織隊伍一塊奔赴回鄉了。
這一天天灰蒙蒙地沒有亮，賀大姐了肚子，很早地起了床。給阿婆倒了一碗熱水，讓早上起來潤潤兒。
去自家的自留地里摘了一把油菜準備下點面做早點，給要去趕車的趙蘭香吃。摘完菜后把脆生生的蘿卜挨個洗干凈了泥沙。
突然聽見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頭也不回地說：&“柏哥兒，你今天回來得那麼早嗎？&”
才一抬頭，面前就映出了一個男人的影，很快的口鼻被掩住，脖子一歪閉上眼睛倒在了冰冷的水井旁。
&…&…
住在大隊長家的蔣麗這天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高高興興地揀起收拾好的行李包袱，提著小皮箱朝著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