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議論過這種事的許府下人后來死了也不明白自己得罪了誰,每每那個時候,許扶清便會瞧見秦姝投秦玉懷中,求他殺了嚼舌子的人。
秦玉一般不會拒絕的請求,只要開口。
人前溫婉待人、的許夫人,任誰也不會想到在背后會如此惡毒,殺只是一個輕飄飄、無關輕重的字,許扶清耳濡目染。
后面也發現的確如此,殺只是一個尋常的字。
其實這些他的皆不大,倒是見秦玉挖心頭養蠱以控制秦姝那一刻會有幾分不解、迷茫,口留下的那道疤丑陋難看至極。
下蠱之人本該于把控一切的地位,這也是眾多煉蠱人的目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被蠱控制的人不是秦姝,而是秦玉。
輸得一敗涂地。
卑微、乞憐。
許扶清在書中看過這些詞,從起初的不明白其真實含義,到在秦玉上慢慢地讀懂,很是深刻,但還是不贊同。
甚至到不可思議。
他為了討好秦姝,化上最的妝,保持著斯文雅然的笑,能忍著每晚與許正卿同床共枕,卻不能忍自己的臉有半點兒瑕疵,明明骨相已經極為優秀了。
以侍人,不擇手段地妄圖留住不屬于自己的秦姝。
原來,那般便卑微、乞憐。
可,許扶清打從心底里厭惡這兩個詞。
即便秦玉卑微、乞憐到極致,最后秦姝還是親手地將匕首進了他的口,沒有一遲疑,鮮迅速地染紅了白素雅的裳。
在火的映照下像一株盛開得妖艷的曼珠沙華,瀕臨死亡前的是難以超越的,不是他以往用那些胭脂水化出來可以比擬的。
對了,許扶清記起了。
蠱雖然是苗族書籍記載中最難煉、又是最容易控制人心的蠱,但它也不是解不掉,只要殺了下蠱之人,那麼蠱就會自解掉。
說難也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
那,謝寧知道自己有蠱后,會想殺了他,從而解蠱嗎。
許扶清眨了眨眼,指間捻過手腕的銅鈴鐺,叮當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無比清晰,聲聲耳,婉約聽。
但秦姝卻做到了,或許是親眼看到許正卿死后,了無牽掛,孤注一擲,想跟秦玉同歸于盡,雙雙地死在大火里。
可為了別人而去死,值得?
不解。
至今仍不解,難懂。
許扶清著銅鏡中跟秦玉有七、八分相似的臉,溫潤的面容沒有表,修長的指骨落到紅襟,輕緩地向一側扯開,出心口一道稱得上猙獰的疤。
指腹沿著疤痕寸寸掠過。
致白皙的手指越發映得疤痕難看,與之格格不。
年略帶茫然的視線地黏在銅鏡,燭火搖晃,映著那張臉怪陸離且微微扭曲,他低聲恍若自言自語:&“這疤確實甚是丑陋,人難以喜歡。&”
&“呵。&”
清越的聲音漸小,似含后悔之意,&“不該,不該因好奇而去煉蠱的,留下了這麼一道不堪目的疤。&”
許扶清角常掛著的清淺弧度僵了僵。
也罷,不過是道疤而已,藏在裳下,誰也看不見,至于吃了蠱的謝寧,答應了半年后會死在他手上。
既是如此,又何須在乎。
燭火勾勒著他清癯的腰,重重疊疊的緋外自然地垂墜下來煞是好看,心口的疤痕往上不遠便是廓分明的蒼白鎖骨。
指尖緩緩地合攏襟,紅衫慢慢沒過肩胛骨,疤痕又重新掩蓋住,許扶清抬眸,比平日里更為殷紅,尚有淺淺的🩸味。
只,謝寧究竟是何人。
據許扶清調查得知,東京平溪謝家孤,單字寧,七月初七生,年十七,于元和三年春,也就是今年得病,大夫曾言最多活不過五月。
也就是說在來攬天書院后快則一、兩日,慢則五、六日便會因病而亡。
那種病是治不好的,唯有等死。
許扶清也略有耳聞。
而謝寧卻活到了今日,且安康,瞧起來并無疾病纏......所以,其中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嗎,亦或者......
他抿了抿略有味的瓣。
許扶清看似有些心不在焉地解開束發的紅發帶,墨發似綢緞般傾瀉而下,將紅發帶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到銅鏡桌子上面。
木桌子上面還擺著一方帕子和一封皺的信。
年盯著看了一小會兒,手過去。
*
謝寧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又是失眠的前兆,許扶清這一波的好值升得太玄乎,現在都是飄飄然的,像是踩不到實地一樣。
如今衛之玠跟許扶清的好值不相上下,謝寧糾結萬分。
要知道很快就要到選擇是否更改攻略人的日子了,得做出正確的選擇,不然半年后的自己將會為一尸💀。
更別提回到現代。
謝寧一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的都是許扶清剛才坐在上的畫面,臉又發起熱,脖頸似乎還停留著他指尖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