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窗戶,關漫進來,謝寧才發現, 這間房間是在二樓, 而窗戶下面是一條熱鬧的街道,有衙役在告示欄那里東西。
百姓們七八舌地討論著,不是別的,正是前兩天林府死了所有人一事, 謝寧面不改地聽著。
原來睡了兩天,未免太久了。
忽然想起許扶清在自己上下的蠱, 會不會跟它有關呢?
秦姝好像沒什麼理由騙, 謝寧不知不覺中對對方的話有七、八分相信, 心糾結著,其實不想去找秦姝。
沒人會無緣無故地幫你,想別人幫忙,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至于秦姝想要的,謝寧一直都能猜到,實話說,做不到。
要不直接問許扶清?
謝寧扶住窗臺的手微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得冒一定的風險。
街上的百姓還在討論,大概容是林府老爺死后,林府就被賊人盯上了,一夜之間給滅了,跟當年的許府一樣。
果真是怪異至極,怕不是招惹了什麼人。
要說這林府和許府曾經的關系也算好的,看熱鬧之余,他們又怕下一個會到自己,你一句我一句地斥責西京城的員不作為。
一名頭戴白帷帽、穿道服的男子鶴立群,輕輕一笑,不難聽出這一抹笑充滿了嘲諷和虛假,但嗓音卻是異常的琳瑯耳。
客棧跟街道的距離不遠,謝寧能聽清他們的一言一語。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陣笑聲,自然吸引人們的注意,他們紛紛看過去,見是穿寒磣道服的修道之人,目鄙夷之。
這個朝代佛教盛行,道教沒落。
有人皺眉地看著男子,&“你笑什麼笑?&”
男子語調聽似溫潤有禮,言辭卻句句刺耳地道:&“你們放心吧,賊人之所以選擇許府和林府下手,是因為他們目的明確,并不是隨便地找一戶人家下手。&”
停頓一下,他持著拐杖的長指一下一下地敲著,又笑了,不過這次的笑貌似飽含著極其復雜的愫,似恨似怨,&“不過,他們死得也不冤,完全是咎由自取。&”
姿拔,卻懷殘疾。
著實可惜。
謝寧慨了兩句,不急著出房間找其他人,選擇繼續聽下去,畢竟他們不會丟下一個人離開的,許扶清更不可能。
倒不如聽一些近日發生的事。
了解一下自己昏睡過去后,期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怕衛之玠還有生命威脅,許扶清既答應了,沒遇到特殊事,一般不會反悔。
如果日后真的反悔了,那就......日后再想辦法吧,謝寧現在只能這樣安自己,否則擔心也沒用。
此刻,一名書生裝扮的人嗤了一聲。
&“死得不冤?先別說林府,就拿十一年前的許府來說,許正卿許公子可是我們西京城樂善好施的第一君子!慘遭了滅門,為何不冤?&”
聽這話,書生應該是敬佩當年的許正卿為人,由此可見,許正卿的確招人喜歡,無論是否過了那麼多年,是男還是。
其實,謝寧還贊同書生說的話。
許正卿確實很冤,世顯赫,年紀輕輕便力排眾議地娶了一名苗族子,生的孩子還不是自己的,到頭來全家還被殺了。
換誰誰不冤?
反正要是,肯定覺得冤死了。
&“樂善好施?&”道袍男子似尤為討厭書生口中的第一君子許正卿,握拐杖的手微微用力,皙白的手背青筋畢,看得有些駭人。
接下來男子說的話字字嗆人。
他測測道:&“樂善好施又如何?最后不還是沒辦法保護自己的府里人,讓他們全部葬于火海?如此還能稱之為第一君子?呵,我看稱之為無能男子還差不多!&”
無能男子?謝寧覺著這個詞有點兒刺耳。
至不該用來形容許正卿。
聞言,書生還真的就跟男子杠上了,&“你這話說的,許府滅門一事許家公子哪里有錯了?他如何以一己之力抵擋那些賊人呢?我看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其他人附和:&“對啊。&”
&“那也是廢人一個。&”言罷,男子拄著拐杖一瘸一瘸地離開人群。
謝寧也不清男子的心思,為何對一個已逝世的人意見那麼大呢?
再說,許正卿才不是廢人呢,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待人接無可挑剔,無論是放古代,還是放現代都是非常歡迎的人。
聽到男子說的這些話,也忍不住替許正卿抱不平了。
謝寧著男子的背影微微出神,對方貌似能察覺到有人一直盯著自己看,沒走幾步便回頭看,似有意又似無心地對上投下來的目。
帷帽垂下來的那層薄紗擋住了他的面容,謝寧看不見臉,就在此時,后傳來一悉到不能再悉的松木香,煞是好聞。
沒有猶豫,迅速回頭。
&“看什麼呢?&”許扶清微微傾過來,氣息輕拂過謝寧臉頰。
他順著剛才的視線,目鎖定街道上踽踽獨行的道袍背影。
謝寧嚇得夠嗆,許扶清走路完全沒聲音跟鬼似的,也沒聽到開門聲,要不是聞到松木香,恐怕會一拳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