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沅將漆金小食盒放置桌案, 慢條斯理地取出碟盤, &“我學做了玉團, 世子要嘗嘗嗎?&”
說著, 拿起一塊糕點徐緩抬首,眼眸澄澈地著他。
初沅曾經在浮夢苑的時候,向來只學歌舞,不庖廚,跟了他以后,倒是洗手作羹湯,做起各式膳食來了。
先前是杏酪粥,現在,又來了玉團。
不過謝言岐這人在吃食上倒無甚講究,比起近在眼前的糕點,他更在意的想法。
上回熬粥,是因為他的忙碌。
這次的玉團,怕就不是為他而來了。
謝言岐的目順著遞來的玉團往上,掠過那條被藍綾廣袖輕裹的細白手臂,和四目相視。
隨后,他低頭,接過了手里的小巧糕點。
他的帶著些微涼意,有意無意地,著的指尖。
從始至終,他的視線都流連于的眉眼間。
初沅微垂眼眸看著他微微滾的結,倏忽間,竟有了種被他吞噬的錯覺。
心尖微,畏怯地想要將手收回。
但謝言岐卻在作之前,先一步攥了的細腕。
初沅被他的力道帶著,順勢朝他傾去,坐在了他膝上。
隔著咫尺的距離相視片刻,出瑩白蔥指,輕過他角,慢聲道:&“世子,好吃嗎?&”
問得小心翼翼,明顯帶著幾分討好。
聯想起刺史府最近的種種靜,謝言岐稍作思索,便也將的那點心思給了個。
&—&—想必,是小姑娘擔心起那位芮珠姐姐的安危,求到他頭上來了。
他沒有直接點破,只若有所思地挲著掌中那把纖腰,頗是無奈地提輕笑:&“特意為我做的?&”
初沅勾住他的脖頸,溫枕著他的肩,輕輕頷首:&“嗯。&”
但之后的話,卻是沒有了繼續說下去的勇氣。
他是世子,而不過就是浮夢苑出來的伎子,無名無分地跟著他。
他們之間,有著云泥之別。
相距甚遠。
他幾次三番地救于水火,又哪兒來的臉,再得寸進尺地,想著用一盤微不足道的糕點,就能換他的容呢?
久久未語,微垂的眼睫在玉頰覆落兩片參差翳,著靜謐的。
謝言岐看不見的神,便手挑起的下頜,眼珠不錯地凝注著的眉眼。
四目相視。
初沅慢半拍地牽起淺淡笑意,旋即勾他的脖頸,仰首向他湊近。細碎的啄吻帶著討好,帶著的,掠過他的結、下頜,寸寸往上,最后,停在了他的畔,&“所以&…&…世子喜歡嗎?&”
吐氣如蘭,若有似無地著他的心弦。
謝言岐又值|氣|方|剛的年齡。只要的一個吻,就足以將他到崩潰的邊沿。
哪怕知道是蓄意,但他還是不住沉迷。
謝言岐握著掌中細月要,棱角分明的結一滾再滾,忽而輕聲低笑:&“&…&…喜歡,怎麼可能,不喜歡?&”
話音甫落,他便單手捧著的側臉,加深了這個吻。
尚是戌時,屋還沒來得及點燈,就唯有傍晚的霞穿窗牖隙,幽曖昏沉。
初沅今日穿了湖藍襦,坐在謝言岐膝上,擺層疊逶迤垂落,將他的深絳袍衫錯著遮掩,袂來回輕晃起的弧度,似極了隨風打在岸邊層層的碧波。攀謝言岐的肩頸,間抑著破碎的低泣,半在擺外的鞋尖無力垂晃著,不多時,又倏而繃直了足背。
謝言岐的襟幾乎要被的淚水濡,他微蹙著眉宇,扶在月要間的手亦是青筋浮現。見實在難得厲害,他掐著那把盈盈不堪一握的纖月要便向上提起,放坐在了桌沿,隨后起,帶著高大拔的翳再次近。
桌面的書冊筆墨盡數被掃落,初沅將雙手撐在側,好幾次,都差點乏力地后倒。
檀木鑲嵌螺鈿方桌并未固定,幾次三番地被撞得挪傾斜,于是擱在上邊的小食盒,就時不時地就朝桌沿幾寸,到最后,終是從桌上砰然落地。
忽如其來的一聲巨響,終是將初沅游離的神思拉回了幾分。睜開水波瀲滟的雙眸,只見到了地上摔破的食盒。而費盡心思做好的玉團,則骨碌碌地滾落了一地。
&—&—不能再吃了。
一個時辰之后,日薄西山,最后的一縷暮也逐漸沒了暗沉黑夜。
謝言岐給初沅簡單清理了一番,便團起手里臟污發皺的衫,扔甩到了后的圈椅上。
好在書房側室有張人榻,渾乏力的初沅沒出息得就像孩似的,乖順地由他穿好外袍,打橫抱起去了側室。
謝言岐坐在榻邊,用指腹去眼角殘留的淚水,嗓音暗啞:&“方才,是不是還有什麼話,沒來得及對我說?&”
聞言,初沅的睫羽輕著,漉漉地掃過他的指尖。怯生生地著他,櫻翕,卻還是沒能趁這個最佳的時間點開口。
四目相視良久,終于等鼓起勇氣的時候,反倒是謝言岐先沒忍住,挲著的臉頰輕嘆道:&“罷了,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