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著他細數陳列的罪狀,華茫然地眨了眨眼,旋即抬眸,著跟前的初沅,剎那間,醍醐灌頂,整顆心被歉疚填滿。
對啊。
是借著探阿姐的名義出宮的,又怎麼可以,再去看常寧?
這樣太對不起阿姐了。
華懷著忐忑,緩慢退出初沅懷抱,這會兒,也不敢放肆大哭了,淚水直在眼眶打轉,&“&…&…對不起阿姐,是我、是我不懂事,我不應該這樣的。&”
初沅聲道:&“阿姐不會怪你的。好不容易出趟宮,有什麼想做的事,就去做吧。&”
捋順華額前的碎發,眉眼間的笑意愈發溫。
這分明是聽到了先前,華和他的對話,從而得知了華出宮的另外一個目的。
聞言,太子的眉頭蹙得愈深,&“初沅&…&…&”
他這個小妹,怎麼就,一點脾氣都沒有。
他下意識地攥雙拳,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要責備華的不懂事,還是該怪當年的那場變故。
初沅輕抬眼睫朝他來,淺笑道:&“阿兄你別擔心,我會好好看著珠,不讓出事的。至于阿耶那邊,我去解釋。&”
太子無奈輕嘆,沉默著應允。
不能太多慣著華。
但初沅,卻是要慣著的。
只希,華不要再去惹事了。
最后,華還是沒有回宮,留在了公主府。
夜里,本是想和初沅一起睡覺,借此好生道歉的。
可初沅風寒未愈,不讓近,便也不了了之。
華心里梗著事,翻來覆去都無法安歇,待翌日天明,終是想出了個法子,興沖沖跑到初沅房中,&“阿姐!讓我去慈恩寺好不好?&”
聽說那里的許愿池最為靈驗,想去那里為阿姐祈福,祈求佛祖能保佑阿姐早日痊愈。
***
時值卯時三刻,天微明。
謝言岐上任大理寺卿之職不久,事務堆積山,便提前到了大理寺衙上值。
昨日,司值將柳三娘橫死一案整理為卷冊,放在了他的案上。
看到柳三娘這個悉的名字,他往后靠了靠,抬手摁眉骨,良久,終是沒能抑住那陣幾沖破太的鈍痛,吃了顆止疼的藥丸。
過了會兒,他將手搭在頁腳,輕輕翻開。
一張紙條夾在中間。
這次,寫了慈恩寺。
謝言岐小幅度地抬了下眉尾,極輕地笑了聲。
沒想到,又來了啊。
作者有話說:
抱歉多代了一些常寧的事,所以就沒到面QAQ
第七十章&
謝言岐將紙條拿起夾在指間, 漫不經心地輕甩了兩下。
淡淡的墨香逸散開來,依稀夾雜著幾分微不可聞的沉水香。
&—&—就和之前送來的那兩張紙條如出一轍。
謝言岐不經低嗤著牽起角。
果然,又是那人送來的。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上回, 是西市&—&—特意讓他去見證了柳三娘的橫死街頭。
再上回,是興慶宮的龍池。
謝言岐抬手抵住眉骨, 眼眸微闔。
驀然間, 那夜的回憶便如走馬燈似的,一幕幕地浮現于腦海。
被他從水中救起的姑娘氣息微弱,小臉煞白。
奄奄一息地躺在蔥郁草叢里, 也不知道是何時恢復的些許意識, 忽然就抬起手來,輕輕攥住了他的拇指, 半撐眼簾凝著他的一雙眸子,澄澈若秋水。
視線相接之時, 眼睫輕, 似乎有盈盈淚流轉。
就仿若夜空下的靜謐湖泊,破碎漾開的月。
&…&…
心口的一陣絞痛,倏地將回憶終止。
謝言岐睜開眼睛,急促的呼吸紊不定。
他蹙著眉宇, 緩慢將紙條翻轉。
背面,寫著四月二十七日,辰時。
也就是, 三日后。
時間和地點, 都清晰明了。
好像, 生怕他會失約。
謝言岐輕嗤著拉開屜, 將紙條放其中。
他吃了粒隨攜帶的藥丸, 極力驅散有關那晚的回憶。隨后, 拿起桌案上司值送來的文牘,啟開查看。
柳三娘之死,確有蹊蹺。
仵作驗尸過后,發現生前確實遭到過毒打,口眼開,發髻,服不齊整,頭額、心前、臍腹、兩脅肋等多均有拳腳毆傷,痕周匝有蔭[1]。
致命傷在腦后,疑是棒杖行打。
且不說那日涉事其中的那伙地流|氓,本就不曾攜帶有棒杖。便是柳三娘的死亡時間,那也完全對不上。
因為在出事的前一天,就已經死了。
謝言岐坐在案前,以拳抵,凝神思索著。
這幕后之人設計這麼一出,定然不是嫁禍。
那人要針對的,不是他,便是那位&—&—
昭公主。
這個稱謂一浮現在腦海,謝言岐的口就跟著一,難以遏制地泛起疼痛&…&…
當真是。
不能思,不能念,不能想。
他了太,隨意地將文牘扔甩回桌案,旋即起,往屋外走去。
這時,奚平也捧著一堆案卷,從廊道的另一頭過來。
&“世子,這些都是大理寺近幾個月發生過的案子,您現在就要過目嗎?&”奚平大步流星地走近,問道。
大理寺卿馮稷告病,前任的劉卿流放,所以近日來,便有不案件堆積,都留著謝言岐上任決議。
他了眼奚平懷中堆的文牘,不耐地想要轉扳指,卻在不經意間,了個空。
于是那雙清眸中流轉的淚,便又閃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