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話,還不如從一開始就沒有。
初沅微垂眼眸,蝶翼似的睫振翅輕,掩去眸中的落寞。
所以,真的還能找回他嗎?
他會不會,已經親了?
會不會,已經不記得了?
&…&…三年了。
他過得還好嗎?
&…&…
翠蓋珠纓翟車轔轔轆轆地駛過青石道,最后,終是止住顛簸,在公主府吁停。
這個時候,太子也帶著宦宮婢,前來接華回宮。
他站在車前,了華的腦袋,&“這回總該玩夠了,該跟我走了吧。&”
縱使心中有萬般不舍,但華已在外邊逗留太久,期限已至,不能再繼續耽擱,只得乖乖收拾細,跟隨太子蹬上馬車。
原本,初沅也是想和他們一起進宮,去向謝貴妃問個安的&—&—
在落水寒之后,隔三差五地,就有宮人遵循謝貴妃旨意,往公主府送來各種補品和調治風寒的良方。此次華出宮,更是因為謝貴妃的囑咐,順道帶來重賜無數。
謝貴妃對,可謂是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幾乎是當做親閨在疼惜。
人非草木,孰能無。
初沅也不可能無于衷,對此毫無回應。
再加上久未進宮,確實也有些想念,宮里的阿耶和阿娘了。
只是沒走幾步,就被腳踝的扭傷扯著,疼得趔趄。
離得最近的太子連忙手,將扶穩,語調無奈又疼惜,&“你一個人住在宮外,多有不便,不是風寒,便是扭傷了腳,我們都沒辦法及時照應到你。當初啊,你就應該聽阿娘的話,在宮里多留幾年的。&”
初沅回宮之時,已經和他們錯失了整整十五年的。
說不憾,是假的。
帝后也想讓常住宮中,所以就沒急著給修造公主府。
但初沅不愿他們為此壞了規矩,從而遭到前朝言的攻訐,到最后,還是搬到了這府邸。
拎起擺,在太子的撐扶下,試探著穩住形,抬眸去的目澄澈,&“阿兄,我沒事的。這段時間,不是還有珠陪著我嗎?我過些時候進宮去,小住一陣,也是一樣的。&”
太子笑道:&“你還在幫珠說話呢?你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這是在為的逗留貪玩找借口,讓免責罰。陪著你,能照顧到你什麼?沒給你添,就很不錯了。&”
這時,車里的華打起簾子,皺著小臉沖他喊道:&“阿兄!你怎麼還背著我,在阿姐面前說我壞話呢!我都聽到了!&”
太子笑著搖頭,&“難道,阿兄還能冤枉你不?&”
聞言,華支支吾吾接不住話。
這些日子,好像,也確實沒幫到阿姐什麼。
初沅忙是給找補。
明眸微彎,噙著淡淡笑意,&“阿兄,珠真的有幫到我的。有陪在我邊,我很開心。再說了,明明我才是阿姐,我又怎麼好意思,反過來讓照顧我呢?&”
說到最后,輕扯太子角,帶著幾分撒的意味。
太子向來拿沒辦法,只得寵溺地笑著,道:&“你就慣著吧。&”
明明,才是最該被慣著的那個。
可總是這麼懂事,讓人無可奈何。
看著眼前盈盈帶笑的初沅,太子的心口,不免有些發堵。
此時天漸暗,眼見得,就到了臨別之際。
初沅記著謝貴妃的好意,便托他們帶了份回禮,&“這是《相思曲》的琴譜孤本,我近日不便出行,就勞煩阿兄,順道幫我轉給貴妃娘娘。&”
謝貴妃是琴癡,最喜收集各類琴譜。
初沅為了找到這冊失傳已久的孤本,怕是耗費了不心神。
太子將其妥善收好,不經無奈笑道:&“最近,我也在幫你阿嫂找這冊孤本,沒想到,竟是讓阿耶賞給你了。&”
太子妃乃是書香門第出,雖不及謝貴妃癡迷其中,但也極重風雅。
聞言,初沅那雙本就大的眼睛,登時又睜大了幾分,&“&…&…我、我不知道阿嫂想要這個的。不然,我再回去找找,有沒有其他的?&”
太子眉眼帶笑:&“都已經是孤本了,又怎能輕易取代呢?改日,我讓借來謄抄一份便是了。&”
但初沅還是覺得為難,歉疚地顰蹙秀眉。
瞧著這般模樣,太子不自在地以拳抵,輕咳出聲:&“不然這樣吧,五日后,太子妃的外祖母,也就是承恩侯府的老夫人,慶賀六旬大壽,到時候,你就給當個伴相陪,說不定,便不計較了。&”
太子妃溫婉嫻靜,并非量狹小之人。
他這樣說,無非是遵循皇后和太子妃先前的意思。
承恩侯府的世子滕子逸,溫文儒雅,克己復禮。不過及冠之齡,就已在史臺任職從六品侍史,掌糾舉百寮之事,卻全無矯枉過正的迂腐之氣。
屬實是,難得一見的佳婿。
之前,婆媳倆還在愁,如何安排初沅去相看。
如今倒是被太子握住好時機,順水推舟了。
依著和滕子逸的幾面之緣,他對這位年輕世子,倒是極為滿意的。
太子行事,素來磊落軼。
初沅不疑有他,語調溫地應道:&“好,只要阿嫂不怪我,就好。&”
對上澄澈的清眸,太子平生頭一回,嘗到了心虛的滋味。
只是,這到底事關初沅的終,重之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