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就像是回到了從前在宮里的日子。
閑暇之余蒔花弄草，觀賞花團錦簇的芍藥，偶爾就去聽皇后講經說法，陶養。
但更多的時候，還是被朝氣蓬的華拉著到游耍。
隨著時日的推移，慢慢地，開始忘，那日發生的種種。
&“阿姐，看時辰，馬上就要下朝了！我們現在去紫宸殿，說不定還能見阿耶呢！&”春正好，華拉著的手一個勁往前走。
初沅就沒有拒絕的余地，只能無奈地笑著，跟在后面。
過了今日，就該回府了。
***
今日適逢朔，宣政殿照例舉行朝會。
下朝之際，圣人的近宦桓頌，出聲攔住了謝言岐的去路，&“謝大人，圣人說是有要事和您相談。&”言外之意，便是要他閤紫宸殿。
&—&—紫宸殿是朝便殿，以便帝王隨時召對群臣。
聞言，謝言岐小幅度地抬了下眉梢，角微彎，笑道：&“那就煩請帶路了。&”
桓頌的瞳眸澤偏于淺棕，哪怕是噙著笑意看人，似乎都帶著幾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默然。抬眸的瞬間，他若有似無地謝言岐一眼，隨即側退讓半步，手一指，&“謝大人請。&”
紫宸門素來闔，是以，桓頌帶他的去的地方，是紫宸門外廡。
和宣政殿相差的距離不過百步。
途中，謝言岐睥著斜前方桓頌的影，似是漫不經心地問起：&“這是桓公公進宮的第十五年了吧？&”
桓頌在前引路，始終不曾回首。聞言，他沉聲道：&“謝大人真是好記。&”
十五年。
宋頤謀逆的三年后。
宋頤生前有一子，名喚宋長淮。
倘若他還僥幸存活，如今，應當也有三十有五了。
而桓頌，今年未至而立。
思及此，謝言岐微垂眼瞼，畔的笑意卻是愈甚。
&…&…
他們到時，圣人正盤坐在案前，捧著奏疏翻閱。
聽見廊道里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他終是抬頭看來，朗聲笑道：&“蘊川啊，你可算是來了！&”
因著三年前破獲&“狐妖&”作一案，圣人對謝言岐是愈發看重。
鎮國公府的三位郎君。
大郎驍勇善戰，卻難免有些莽夫之勇；二郎穎悟絕倫，滿迂腐的書卷氣。但不論是這其中的誰，都將會是社稷之臣、國之肱骨。
所以對他們的英年早逝，圣人屬實惋惜。
好在謝家還有個三郎謝言岐，瞧著是最不著調、最吊爾郎當的那個，但卻有他大哥的意氣風發，有他二哥的清風峻節。
就算不是因著對鎮國公府的嘆惋，圣人也是要對他另眼相待的。
&“蘊川，你知道朕此次你前來，所為何事嗎？&”圣人將奏疏放回桌案，似是而非地問道。
這還是謝言岐進京任職以后，頭一回參加朝會面圣。
聞言，他略一拱手，&“陛下是想問三年前，在揚州發生的那起狐妖作祟一案麼？&”此案牽連甚廣，不僅給揚州帶去重創，更是讓當年的宋氏重新流傳于世人口中，有卷土重來之勢。
盡管當年上疏的奏折已然道明事的來龍去脈，但涉及到野火燒不盡的宋家，圣人又怎麼可能不在意？
圣人不掌笑道:&“你這小子，還真不愧是大理寺的卿！這以微知著的本事，一點都不比馮稷差！&”
圣人嘆完，逐句問起當年案發得細節，隨后，輕嘆著道出了心里的擔憂:&“你說這宋家不是在十八年前就已經滿門抄斬了麼？怎麼還能鬧出這麼多的事來。朕看啊，恐怕還有宋氏余孽存活于世&…&…但宋初瓷那邊，也沒聽探子找到什麼端倪&…&…&”
&“蘊川，倘若真有宋家的網之魚，朕擔心，他們會對朕的昭不利啊！&”如果幕后之人是宋姓之人策劃，那麼他們就極有可能先對初沅出手。畢竟，若非初沅回宮，那個宋初瓷就不可能暴份，淪落至此。
然而，他們已經開始手了。
謝言岐微垂著眼瞼，低笑著輕嗤。
未待他出言應答，廊道另一頭，清脆的呼喚，便打斷了他們之間的對話。
&“表哥，表哥&—&—&”
華拉著初沅從廊廡盡頭小跑過來，一邊招手一邊喊道，小臉上是掩不住的雀躍笑意。在老遠的地方，就憑著謝言岐的側影，認出了他。
幾乎是在同時，謝言岐也起眼皮，漫不經心地往那邊了過去。
不經意間，和初沅的目，撞了個正著。
這時，華松開初沅的手，往前跑得更快。后面初沅則慢下腳步，站定在十步之遠的地方。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和他相。
恍惚間，他們好像又回到了那座大雨傾盆的涼亭。
相顧無言。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作者有話說：
[1]《金剛經》
第八十六章&
片刻的沉寂, 最終被華的短促驚呼打斷。
&“哎呀！&”在前面跑得太過著急，一個不慎，便歪倒崴了腳, 撲倒在地。
見狀，旁邊的小宦連忙上前, 手忙腳地扶站了起來, 左一句有一句地，關切著的狀況。
得知無恙以后，盤坐在案前的圣人不經拍著膝蓋, 笑罵道：&“你個小丫頭片子, 日咋咋呼呼的，哪里還有個公主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