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平頗是無奈地了下鼻尖,他們來到紅袖招,屬實是因為有要務在。
要不然,世子也不會踏足此地。
見到樓上的謝言岐已是進到雅間,他也將那兩位姑娘撇下留在原地,跟著邁上梯階。
二樓這里說是雅座,然左右兩側不過就素絹繪山水立屏遮擋,憑欄,再有一面竹簾半垂,以此隔斷旁人的窺探。
謝言岐落座案前,把玩著一柄鏤空邊骨折扇,忽而漫不經心地抬眸,睥著一樓高臺上的輕歌曼舞。
靡靡的竹之音漸弱,伴隨著舞娘一圈比一圈低腰肢的旋轉,后仰勒出玲瓏浮凸的曲線,一舞終畢。
恍惚之際,謝言岐好似隔著欄桿垂落的紗幔,見遙遠記憶深,那道楚腰秀骨的纖薄姿,在影影綽綽的輕紗之后起舞。
如隔云端。
遙不可及。
眼見得那個舞娘就要退場,謝言岐的眼前逐漸恢復清明。
他屈指輕叩桌面,微抬下頜示意高臺的方向,喚后的奚平,低聲道:&“讓過來見我。&”
奚平作揖應是,沒一會兒,便去而復返,帶來方才獻舞的姑娘。
起先,這紅袖招的鴇母是想聽取柳三娘的意思,效仿昔年的浮夢苑,將樣貌段拔尖兒的姑娘藏著掖著,吊足賓客的胃口。
然而前轍可以復蹈,當年的&“廣陵神&”卻是再難尋覓。
柳三娘停駐紅袖招的這些日子,見過不姑娘:比&“廣陵神&”樣貌好的,幾近于無;稍次些的,又沒有的窈窕段。
好不容易千挑萬選出一個宣菱,和&“廣陵神&”有些相似,可的一雙眼睛過于澄澈,沒有勾魂攝魄的清嫵,實在讓人興致缺缺。
這些時日,為著而來的賓客是有。
但遠不及&“廣陵神&”,一舞傾城,名四方。
如今柳三娘遇害,紅袖招的鴇母面對著奚平給出的重金,儼然沒有了彼時的堅持。
笑著推出宣菱,道:&“不過話先說在前頭,我倒是可以讓宣菱去見你家公子,但宣菱尚未出閣,規矩不能壞,還請你家公子,莫要為難。&”
言外之意便是,人可以見,卻不能手腳,提一些不愿意的要求。
隨后,宣菱便跟在奚平后面半步,一直到二樓雅間,挑起珠簾走近。
與此同時,憑欄而坐的謝言岐亦是起眼皮,朝門口來。
他單肘撐著桌面,手里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一樽杯盞,姿態疏懶,有一種從骨子淌出來的風流。
只這一眼,宣菱的心跳便驟然錯。
倒不曾想,這位一擲千金的貴客,不止氣度非凡,樣貌&…&…亦是如此出挑。
既然他肯為一擲千金,那就是對來了興味。如果能博得他的垂憐,是不是就能&…&…逃那些欺天罔地的非人折磨了?
宣菱想著,靠近的步履不免就顯了幾分態,問安的嗓音,亦是夾著,&“宣菱見過公子。&”
謝言岐免去的禮,漫不經心地笑著,淺淺抿一口清茶,&“宣菱,是罷?&”
&“說說,來紅袖招,有多久了?&”
話音甫落,他眉梢輕抬,目深藏著幾分視的意味。
他的眸中分明噙著笑意,可宣菱卻愣是瞧出了幾分疏冷的凜然。
&—&—這不像是恩客和倡優的喁喁私語,倒像是,居高臨下的威迫審訊。
張之下,的指尖略是一。
思及上頭的囑咐,宣菱顯得尤為小心翼翼,&“約莫有三年。&”
接下來的一問一答,都有關于的過往,謝言岐明顯能看出的閃爍其詞、心慌意急。
盡管并未從這里探聽到什麼實際消息,但謝言岐心知,這已經夠了。
這場局,確實是圍繞著昭公主的往昔,鋪設開來的。
然而這幕后之人予他提示,似乎又有幾分,希他制止的意思。
看來,真實況,應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
稍作思索,謝言岐轉而看向竹簾外面的樓下。
正此時,一樓的店堂由遠及近傳來鬧。
&“&…&…里邊請!&”
一行侍衛簇擁著雍容華貴的子,聲勢浩大地走近。
的旁邊,是著月白縐紗袍衫,過分俊秀的年。他紅齒白,形纖薄,細腰被玉帶束得不盈一握,遠遠瞧著,倒有幾分雌雄莫辨的別樣風。
見此,謝言岐畔的弧度,立馬淡卻平直。
宣菱見他終是止住問詢,神晦暗地著外面,原本繃的心弦,驟然松懈。
也許這位郎君只是純粹的好奇罷了,是對的關切。
若他真的對了惻之心,有意為贖&…&…
思及此,宣菱心里是抑不住的雀躍。
款步上前,主示好地斟酒,遞給他,&“公子問這些,是、是有何意?&”
舉著杯盞,凝眸著謝言岐,期盼著,等待著。
然而,從始至終,他都睥著樓下,漆黑眸晦暗不明。
對的問詢,置若罔聞。
宣菱實在太想抓住眼前這個能夠離開的機會,只得著頭皮,再喚一聲,&“公子?&”
這時,樓下的一行人也踩著喧囂,上到二樓。
謝言岐順手接過遞來的酒樽,一飲而盡。
隨即,他起,挑起珠簾,腳步不停地走出雅間。
徒留宣菱在后面不解喚著:&“公子,公子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