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闕亭回到紫云樓的路上,因著虞崇峻的提前清道,謝言岐和初沅再未見一人。
直到行至紫云樓的廊道,初沅方才徐緩掀起眼簾,覷著近在咫尺的謝言岐。
覺察到打量的目,謝言岐的嗓音抑著笑:&“殿下怎麼不睡了?&”
聽見這話,初沅忙是別開視線,不看他,&“你放我下來。&”
他們總不可能一直這樣抱著,回到阿耶他們面前吧?
這、這何統?
聞言,謝言岐似是極輕地笑一聲,最后,到底是將放下。
初沅勾著他的肩頸,慢慢地腳落地,然后垂首整理袂。
然而那道撕裂的口子實在難以忽視,怎麼理,都擋不住。
初沅為難地蹙起秀眉。
瞧見頹喪的模樣,謝言岐畔的笑意不由愈甚。
&“先在這里坐著。&”他看一眼廊道旁邊的坐凳欄桿,示意道。
坐著的話,袂撕裂的口子,自是能擋住。
就如同方才,被他打橫抱起的時候。
初沅沒有遲疑太久,便邁著蓮步,坐到廊道側邊的坐凳上。
好在四周無人,謝言岐環顧一圈,道:&“等我一下。&”
反正初沅覺得,他是不會將丟在這里不顧的,于是仰起首看他,點了下頭:&“那你&…&…要快些回來呀。&”
不想讓筵席上那些不相識的來客,瞧見這狼狽的模樣。
謝言岐笑:&“好。&”
他這人瞧著不靠譜,但向來是說到做到。
不多時,他便披著夜,回到這廊道。
后,還跟著的宮婢流螢。
先前,流螢遵循初沅的意思,去筵席打探況。孰料剛好遇到大理寺衙役追捕逃犯的場景,混之中,竟是迷失了方向。
這芙蓉園,還是頭一回來,本就不知道各路徑。
后來也不知怎的,撞見一個似是認得的男子,就跟著他,來到了此。
看到初沅,流螢面上一喜,忙是撇下旁邊的謝言岐,快步上前問詢的狀況。
&“殿下,您有沒有怎樣?&”
初沅溫笑著,搖了搖頭,隨即一頓,手撥了下撕破的袂,嘆:&“就是,我的子&…&…&”
流螢順著指的方向下看,亦是一陣愕然,&“這、這是怎麼回事?&”
可是空著手,跟著那名男子過來的呀。
正此時,駐足廊道之外的謝言岐,也從奚平手里接過大氅,不不慢地走近。
而奚平則識趣地站在外面,沒有跟來。
見狀,流螢忙是站起,要去將大氅接過。
謝言岐若有似無地看一眼,似是遲疑片刻,才抬手,將大氅遞去。
不過這件大氅明顯是男子,邊緣鑲著織金云紋,約流轉著華。
初沅穿好以后,幾乎是整個人罩于其中,大氅末端,還拖著地。
盡管不合,但是:有,總比沒有的好。
不見蹤影已久,想著不讓旁人擔心,又慢半步地跟著謝言岐,往紫云樓的正殿行去。
流螢則和奚平,走在后面。
也許是邊多出兩人,有些話,是愈發難以開口。
臨到進門之時,初沅終是頓住腳步,抬眸看向謝言岐,翕張,喚道:&“世&…&…謝大人。&”
謝言岐回首,和四目相對,挑了下眉。
&“今晚,多謝大人幫忙解圍。&”
雖然,這圍還是解得有些&…&…讓人難堪。
初沅攥細指,道。
說完這些,也不顧謝言岐的回答,率先邁過門檻,走進正殿。
此時,那個所謂的逃犯已經抓到,繩索束縛著手腳,跪在殿。
圣人則坐在高位之上,厲聲審問著他。
初沅和謝言岐一前一后走進的時候,殿霎時安靜一息,齊齊朝他們看來。
圣人看向初沅,注意到上輕裹的男子大氅,起,眉間蹙起擔憂,&“初沅,快過來。&”
&“你這是去哪兒了,怎麼到現在才回來?&”
知道自己這是讓阿耶無故擔心,初沅連忙攏大氅,快步朝他走近。
就在路過殿那個逃犯旁之時,那個因著嚴刑拷打,而奄奄一息的逃犯,倏然眼睛一亮。
他從發中睜眼,看著那道背對著他,向圣人走近的纖細影,嗓音是抑不住的欣喜,&“初沅,你是初沅?&”
&“&…&…我是哥哥呀,初沅!&”
作者有話說:
這章會時不時地就修修
第111章&
這話一出, 殿幾乎是闃寂無聲、落針可聞。
&—&—畢竟,任誰也想不到,這樣一個陷囹圄的罪人, 竟敢和當朝的昭公主攀親,冒認是的哥哥。
要知道, 能讓昭公主稱一句阿兄的, 就只有太子,還有幾位前往封地的王爺。
初沅整個人怔住,心懷著驚愕驀然回首, 看向后。
謝言岐亦是一言不發地蹙起眉宇, 睥著那個男子。
但見那個男子讓繩索捆縛著手腳,幾乎是整個人匍匐著地面, 難以彈。他朝著初沅的方向艱難挪,面容沾染污, 于雜發之后, 可卻還是掩不住眸中迸發出的興,&“你很小的時候,哥哥還給你買過糖人,你還記得嗎?&”
隨著他一字一句地落下, 初沅也下意識地掐住手心。
旁人都以為他是在胡言語,卻僅有心知肚明&—&—
也許,他說的都是真的。
在尚未淪落到秦樓楚館之前, 好像, 確實是有一個哥哥。
一個, 將賣到浮夢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