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224章

忽然間,他不又想起,方才來時見到的場景。

思及此,太子眉宇蹙,還是無法斂去心里的嫌棄,側目看著謝言岐。末了,他終是不自在地輕咳一聲,道:&“既然你的心里已有決定,孤也不會有意阻撓。&”

&“不過,你要莫要仗著初沅生單純,肆意妄為。&”

&“今日的事,孤不希再發生第二次。&”

這回,好在是他撞見此事。

倘若是圣人或者其他人,恐怕,還不知如何收場。

說完,太子也不多留,徑直拂袖離去。

謝言岐仍舊停駐在原地,月輝淡淡,拉長他的影子。

他默不作聲地轉扳指,須臾,終是幾不可見地提了下角。

他回首,瞥向不遠的亭榭。

&—&—他和初沅,方才站著的那個角落。

晚風穿過灌叢,帶枝葉搖曳,簌簌作響。

方才的旖|旎然無存,如今,只余蕭瑟的靜謐。

謝言岐不小幅度地抬了下眉,笑意帶著幾不可見的恣肆。

他當然不會,讓于眾矢之的。

***

夜幕低垂,月上中天。

可麟德殿卻依舊是語笑喧闐、推杯換盞,一派繁榮不夜的景象。

既是在慶賀七夕,也是在恭祝初沅的生辰。

有幾個小宮甚至趁著無人注意,躲到人煙稀的湖邊,手執五彩線和七孔針,對月穿之以乞巧。

筵席之上,酒過三巡。

酒酣耳熱之際,邀赴宴的賓客,難免就憶起往昔,那位鳩占鵲巢的常寧公主。

&“說起來,宋頤的那個兒,也是今日的生辰罷?&”肅寧伯跽坐案前,輕晃著手中的酒樽,醉醺醺地發問道。&“往年生辰的時候,陛下都會為舉行盛大宴會。如今,真正的昭公主回宮,所有鮮都歸還。也不知道,這樣的落差,能不能得了?&”

聞言,他旁邊的兵部尚書不冷嗤:&“伯爺還真是會憐香惜玉,一個罪臣的余孽,都能博得你的唏噓。不曉得侯爺,究竟是何居心?&”

往小了說,是他行為不端,覬覦宋氏

往大了說,就是他不忠于君,竟敢對宋家懷有憐惜。

肅寧伯原是富甲一方的商賈,后來因為賑災,才得到圣人青睞,有了今天這麼個爵位。

是以,他對場的|忌,向來有些遲鈍。

眼下,經過兵部尚書這一提,他登時酒醒三分,回過神來。

肅寧伯先是神震駭地看向兵部尚書,旋即,又回避似的,扭頭去看筵席的熱鬧,憨笑著打馬虎眼,&“秦尚書還真是會說笑,我哪敢啊?那個冒牌的常寧公主會有今日,完全是罪有應得,咱們陛下啊,明顯還是要更加偏現在的昭。你瞧瞧,這樣盛大的筵席,怕是和太子的生辰宴,不相上下了。&”

他說的,也的確是實話。

圣人為了昭公主的生辰,可謂是煞費苦心。

不止是盛宴款待賓客,據說,還有一份與眾不同的禮,要當眾送給昭公主。

與此同時,麟德殿東邊的郁儀樓,宮人們也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著。

圣人站在一旁,監看著他們的一舉一,不抬手輕捋髭須,滿意地朗聲笑道:&“待到戌時三刻,朕就要整個長安城的人,看到獨屬于初沅的這份驚喜。&”

說著,他看向旁邊的桓頌,問道:&“太子將初沅找回來了嗎?&”

桓頌道:&“現在公主倒是回來了,太子還不見人影。&”

圣人擺擺手,道:&“無所謂。畢竟今夜,阿妧才是真正的主人公。你這就讓人去把初沅到這邊來吧。&”

桓頌頷首應是,隨即便支使旁的小宦過去。

不多時,那個小宦就帶著初沅,進到花攢錦簇的筵席。

初沅拎著擺,走過臺榭的那幾步踏跺,然后,在圣人前的不遠駐足止步,對著他躬行禮,喚道:&“阿耶。&”

見狀,圣人忙是笑著免去的禮。

他拉過初沅的手腕,帶登上郁儀樓的二層。

&“阿耶,我們到這里來,是做什麼呀?&”初沅憑欄而,俯瞰著下邊觥籌錯的筵席,沒忍住問道。

圣人拊掌大笑,&“今天是朕的七公主過生,朕又怎麼可能,將最重要的禮落下呢?&”

聞言,初沅睫羽輕眨,眸中浮現幾許迷茫。

圣人也不耽擱,當即擊掌三下。

就在他的掌聲落下之時,一束亮呼嘯著,震碎夜的沉寂,&“咻&”地一聲沖上云霄,在夜空中綻開耀眼煙花,恍然似是一朵雍容牡丹。

隨其后的,是第二響、第三響&…&…

的巨響之中,初沅下意識地瑟了一下。

底下的賓客聽見靜,紛紛抬起頭,仰星空的璀璨煙火。

初沅也隨之仰首,看向穹頂綻放的繽紛煙花&—&—

亮如白晝,燦若繁星,和地上的花燈相輝映,當真是此生難得一見的盛景。

這場煙火始終不歇,震耳聾地呼應著心跳,賓客們皆是驚嘆不已,唏噓著今夜的繁盛,和昭公主的備

圣人對這樣的形很是滿意。

他轉頭,看向旁的初沅。

璀璨的亮明昧不定,映著嫻靜的側臉,仙姿玉,渾不似真人。

圣人不笑問:&“這份禮,你喜不喜歡?&”

眾人的驚呼之中,夾帶煙火騰起的尖銳哨音,將圣人的聲音淹沒其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