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這個消息, 圣人如遭雷擊。
雖說當年, 的確是皇后幫著宋初瓷, 奪走了屬于初沅的人生, 更何況, 在的上, 還淌著宋家的,是宋頤的兒,他理應治的罪。
可人心總是難測,分難以割舍,他到底是真實地,將宋初瓷當做親生的兒,疼惜了十余年。
如今驟然聽聞的死訊,圣人自然不會無于衷,于難以回神的震駭之中。
就在他恍惚之際,他旁的初沅,也因為喧囂煙花的打斷,復述完了的心愿。
&“我想要&…&…&”
&“&…&…阿耶,您會同意嗎?&”初沅站在漫天煙火的夜空下,滿懷期待的看著他,一雙瞳眸華流轉,似乎也映著璀璨星辰。
實在讓人不忍拒絕。
礙于這已經是初沅重復的第二遍,圣人也不好直言,他因為宋初瓷的事而走神,導致沒能聽見的話。
想著還有在旁的宮人,于是他沉默片刻,笑著頷首道:&“我們阿妧想要的東西,朕又怎麼可能不允?&”
得到他的承諾,初沅緩緩彎起眼眸,盈盈笑道:&“那就多謝阿耶了。&”
然而,等到筵席散盡,圣人回到寢宮方才得知,原來當時,初沅是對著他說的悄悄話,旁邊的宮人并未聽見只言片語。
這不讓圣人犯了難。
他都不知初沅當時許下的心愿,又如何能幫兌現?
偌大的金鑾殿之中,桓頌站在鎏金瑞香爐旁,手持香燭,輕撥爐中的龍涎香,道:&“大不了,陛下明日再托人去打聽,公主究竟是想要什麼。&”
圣人覺得有些抹不開面子。
但他沉默著思索片刻,確實無計可施,只好同意他的提議,先上榻就寢。
香爐吐出縷縷煙霧,彌散馥郁香氣。
不知不覺間,圣人就了夢。
或許是因為宋初瓷的事。
他竟然難得的夢見很多年以前,他和鎮國公、宋頤,他們三個人,一起攜手打天下的過往。
那時候的前朝末帝,禍害世道,致使民不聊生、怨聲載道。
他們三人懷揣著為黎民百姓的大義,也懷揣著平定天下的野心,南征北戰,建立新朝。
宋頤子剛直,甚至還有些愚忠。戎馬倥傯數年,等到好不容易將山河收復,他竟然意圖將江山拱手送人,扶植末帝的兒子登基。
他們為這事,鬧得不可開。
&“阿澄,你莫要忘了我們當年的初心!我們馳騁疆場不是為別的,而是為了天下太平,為了黎民蒼生!結果你現在說,你要將整個王朝取而代之!你敢說,你就沒有一點私心?&”
彼時,圣人還沒有登基為帝,也沒有為一國之君,而是前朝的臣子李澄。他和宋頤稱兄道弟、并肩作戰,這還是頭一回,他們爭執得臉紅脖子。
李澄聽完他的話,不由得冷笑:&“我是有私心又如何?難道大哥你的決定,就是正確的嗎?我們推翻了蕭家的江山,如今,卻又要立蕭家的子孫為帝。你覺得,這人若是在日后榮登大寶,他會將我們視為安良除暴的忠臣,還是虎視眈眈的佞,除之而后快?&”
&“大哥,你這是天真,是愚忠!&”
聞言,宋頤的脖頸青筋迭起。他道:&“可你還記得嗎?我們是蕭家的臣子!你這樣,是不忠,是不義!&”
李澄反駁:&“難道任由蕭家將天下禍害得民不聊生,便是忠義了嗎?&”
&…&…
那次的爭執,發生在他們攻進長安的前一晚。
翌日子時,是他孤帶著將士們,和長公主里應外合,擊敗敵軍,將太極宮的末帝俘獲。
他手里的陌刀鋒銳,架在末帝的脖頸上,折出來的寒,映出他冷的臉龐。
他說:&“陛下,做個抉擇罷?&”
&“李澄,你這個臣賊子,終將不得好死!&”也許是知道大限將至、無力回天,末帝在他的要挾之下,目眥裂地怒罵以后,到底認命,巍巍地提起紫毫筆,寫下了禪讓的詔書。
于是他就持著那封詔書,于太極宮稱帝。
之后得知此事的宋頤,再不、再不愿,也不得不隨著眾人,俯首稱臣。
破碎的山河從此平定。
可他們兄弟之間的誼,卻在無形之中,裂開隙。
盡管宋頤還是會同旁人一般,恭敬地稱呼他為陛下。
但他的心里,總是會不住地想,如果攻破長安的那日,不是他先出兵,而是宋頤,結果將會是如何?
&—&—宋頤會不會扶持、攛掇末帝,將他這個臣賊子流放,或是貶為庶人、五馬🔪尸?
人心一旦埋下懷疑的種子,便會日漸生發芽,直到深固,再不能鏟除。
對方的任何舉止,都能引起你的猜忌。
也許是察覺到他的忌憚,不多久,宋頤直接請旨,甘愿去隴右道鎮守邊關。
圣人表面是頷首應允,私下卻又無法安心,安了暗衛跟隨宋頤前往,暗中監視著他的一舉一。
隴右道和吐蕃接壤,和突厥界。
尚且是蕭氏的江山之時,中原便和吐蕃好。
宋頤過去以后,自然也不例外地,和吐蕃來往切,甚至借兵幫忙攻打突厥。
圣人不知道,之后的哪一天,突厥會反過來幫著宋頤,劍指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