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懵然一怔,雖是不解其意,但還是順從地走向各燈盞,挨個撲滅。
慢慢地,屋里的亮越發幽暗,只余夜明珠熠熠生輝。
初沅試著轉外層的鏤雕,影亦隨著的作變幻。
流螢如有所地抬頭,驚喜地扯了扯初沅肩上的料,指著房檐,道:&“殿下,你看!&”
初沅慢抬眼簾,終是于此時,發現了微妙所在。
幽曖的影流轉,在房頂繪出一行字&—&—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1]。
初沅整個人怔住,繼續旋轉夜明珠的銀質鏤空外殼,屋頂的詩句隨之而&—&—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1]。
可惜,這顆夜明珠還是過于袖珍,無法雕刻完整首詩。
但這幾句,也足以展現他的幽怨。
初沅仰首著屋頂,那一行微書的詩句,眸里似有璀璨星流轉,畔的笑意,亦是逐漸加深。
不過,這也夠了。
已經知道,他的意思。
因為后面的話是&—&—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也,很想他。
作者有話說:
[1]《詩經&·子衿》
第176章&
初沅也是因為皇后足、貴妃有孕, 后宮無人主持大局,這才臨危命,進宮擔起排舞的重任。
得虧在浮夢苑的那些年, 柳三娘的悉心調|教,初沅在跳舞這方面, 倒是極為擅長。
在眾多的梨園子弟當中, 挑選了數十名舞,為們編了幾支舞,以賀萬國來朝。
好在這些舞不僅是頗天賦之人, 還極為勤, 年前的一個月,便將所有的舞曲記于心。
這時, 已經是年末的十二月了。
初沅本想趕在過年之前,出宮一趟, 怎知謝貴妃這胎突然發作, 在準備離宮的當天,便破了羊水,進了產房。
初沅也不可能對謝貴妃的事置之不顧,得到消息以后, 當即吩咐車夫趕車回宮,焦灼地在謝貴妃宮外等著。
縱使謝貴妃先前生過華,但生孩子這事于人而言, 不啻于鬼門關。
再者, 也不復當初的韶華之年, 現在這回又上早產, 只會更加難艱險。
謝貴妃的宮殿之外, 來來回回的宮人行匆匆, 銅盆里的水端進去是清的,出來,便是浮著殷紅,目驚心。
華還未曾見過這樣的場面,擔憂謝貴妃的狀況,著急地想要進屋去,卻讓嬤嬤們攔住,不讓這個未出閣的姑娘見到。
一時間,華急得流淚滿面,撲在初沅的懷里,直嚷嚷著,不想要這個弟弟或者妹妹了。
初沅也不知,原來生產竟是這般兇險。
的心頭也涌上惶恐和不安,但還是極力鎮定,摟著懷里的華,輕聲安。
隨后前來的,是圣人,還有太子妃。
雖說太子亦是皇子,可他終究不是謝貴妃所生,需要避嫌,是以,便是由太子妃替他前往。
謝貴妃這胎生得極為艱難,在里頭的產房,不時便傳出聲嘶力竭的|,還有穩婆和嬤嬤的鼓勵:&“貴妃,用力,用力啊!&”
聲聲牽著人心。
眾人在殿中,焦灼等待了一晚上,直到翌日清晨,一聲嬰孩的啼哭穿晨間的靜寂,忙了一晚上的嬤嬤出來通報喜訊:&“生了,生了!恭喜陛下,是個皇子!&”
眾人方才松了口氣,轉而恭賀在場的圣人:&“賀喜陛下,喜得麟兒!&”
圣人也沒想到,他竟然還會老來得子。
他在驚喜之中,慢慢地回過神,&“貴妃呢,貴妃如何了?&”
負責接生的嬤嬤答:&“貴妃暫時一切安好,就是還有些虛弱,需要先休息一陣。&”
心里的石頭落地,圣人也累極地回殿。
&—&—如今的他,本就因為中毒心瘁,沒有了往常的氣神。
能在這里守這一|夜,已經是他做到的極限了。
臨行之前,嬤嬤抱出新生的小皇子給他瞧。
因是尚未足月,小皇子看著格外瘦弱,眼睛也睜不開,嗓音微弱地哭泣著,一張小臉又紅又皺。
華不免有些嫌棄:&“弟弟怎麼這麼丑?&”
圣人笑道:&“你小的時候啊,也是這般。&”
可華還是不太能接,皺著眉頭手,小心翼翼地嬰孩的臉頰。
圣人看著面前這一幕,不發自心地笑了。
他沒有逗留太久,不多時,便就著侍的輕攙,起離去。
肩而過之際,他也在不經意間,看見了一旁的太子妃,愣了愣,提醒道:&“說來,你和太子也親好些年了,是時候,也該要個孩子了。&”
他自己的,他心里有數。
他已經沒辦法,在這個位置多作停留了。
如果他退位,那麼他的太子,便是之后的繼承者。
一國之君,是不允許,沒有子嗣的。
話音甫落,他也不再停留,徑直離去。
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太子妃的神不免有些怔然。
但在這時,新生的嬰孩又開始啼哭,也不得不在這陣喧鬧之中回過神,上前去看小皇子的狀況。
&…&…
初沅出宮的計劃,就這樣擱置下來。
轉眼之間,便到了新年,萬國來朝之時。
也不可能在大過年的時候,獨自去到宮外。
于是初沅就只能耐心等在宮里。
再加上過年期間,宮里忙碌至極,不是招待別國來的貴客,便是等著朝中命婦的拜會,也沒辦法分出心神,去顧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