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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子里的煤餅子邊緣已經泛紅,爐子的溫度也上來了,廖金月絮絮叨叨說著家里的事,原來看到沒著家,慌了,趕去找,開始并沒驚村里人,到找也找不到,天又黑起來,過去大伯家問顧秀云,知道也沒回來,顧清溪哥哥這才過去村里找村支書。
人家村支書一聽,當然也不敢耽誤,村里現在在縣城上高中的就顧家這兩姐妹,可不能出啥事,于是帶了人手去尋,可這風暴雨這麼厲害,哪輕易尋到呢!
說話間,嫂子陳云霞進屋了,顧清溪趕招呼嫂子也坐下來烤火:&“嫂,一起說會兒話。&”
陳云霞起將剛泡過腳的水端起來去倒,廖金月見了,倒是很不好意思,以前心里對這個兒媳婦其實多不滿意,進門都這麼久了,至今肚子沒靜,所以明里暗里總是指桑罵槐,但最近幾天,兒媳婦做事還算滿意,特別是今天,說起找閨的事,陳云霞也用心幫著找,一看就是真擔心小姑子。
廖金月疼自己這閨,陳云霞這樣,倒是過意不去,忙讓陳云霞放下,說自己倒就行了。
陳云霞還要去倒,廖金月已經搶過來端著出去了。
顧清溪拉著陳云霞和自己一起坐在炕頭,炕頭是燒了暖炕的,又可以烤著爐子里的火,整個人暖洋洋的舒服。
顧清溪問起來:&“嫂,我托人帶回來的書,你們看了嗎?覺得怎麼樣,有用不?&”
陳云霞也正要說這個:&“有用啊,你哥看著帶勁,晚上都點著油燈看,你也知道我文化淺,有些字不認識,你哥讀給我聽,我聽著人家說得那編織辦法,可真是厲害,把咱莊稼人會的東西都一樁一樁地說,而且有些法子,都是我以前聽人講過,但咱自己不會的。&”
顧清溪聽這話,就笑了:&“那就好,本來我還擔心來著,這個不是講的蘆葦編織,怕不能相通,現在你們也覺得好,那我就放心了,咱得多學學這個,學點新鮮花樣,就是不能編別的,蘆葦席子上變個花樣,到時候去縣城里賣,也能好賣呢。&”
陳云霞聽到&“好賣&”兩個字,眼里一亮:&“我也這麼盼著,咱累點苦點不怕,只要能掙到錢,日子好過,怎麼著都行。&”
這話聽得顧清溪鼻子一酸。
上輩子的嫂子對自己和母親有諸多埋怨,肯定不算任勞任怨,如今嫂子對自己這麼殷勤,自然也是看在那編織書的份上,知道自己能弄到書,也懂城里的事,指著自己幫家里出主意。但做人不能指著別人沒任何缺點是完的大好人,都是普通人家普通人,大差不差就是好媳婦好嫂子。
嫂子還是樸實勤勞的嫂子,不怕累,就怕累了也掙不到錢,其實想想,農村人可不就是這樣,誰都有一的力氣,但把力氣使到地里,一年到頭就是那麼些工分,靠天吃飯分到多是多,土里刨食真得難。
村里一個個的壯漢子,如果知道哪里賣力氣掙錢,眼里怕都是放,就是拼死也要干。
顧清溪這一刻激自己已經活過一輩子,到底多了一些見識,可以幫著家里出出主意,不然死讀書的自己,便是一肚子墨水,對世務一竅不通,又能怎麼著呢。
當下略想了想:&“嫂,你說得是,先編吧,編出幾張來,拿到縣城里賣賣,如果能再有余力,也編幾個小玩意兒順便賣賣看,價格不用很高,能差不多掙錢就行,咱先練著,多弄一些花樣,編得好了,咱就去大城市里賣,賣高價,那才能掙更多錢。&”
陳云霞聽顧清溪這麼說,心里有了主心骨:&“行,咱就這麼著,我和你哥哥得盡快編!&”
說話間,爐子里的炭燒得火亮,這紅薯外面薄薄的一層皮已經變干變皺,甚至有些地方變脆皮,好像輕易就能扯下來。
顧清溪拿起那紅薯翻了一下,燙手得很,糯的甜香味也隨之而來。
&“這個了吧。&”顧清溪看到紅薯有些地方已經滲出粘來,那是被烤出來的紅薯甜。
恰好這個時候娘廖金月進屋了,掰開來,給娘和嫂子各一塊,自己也留了一塊,大家圍著爐子坐在那里,剝著紅薯皮,嘗著這剛烤好的紅薯。
熱燙的白汽從如的糯紅瓤中散出來,怕燙,小心翼翼地從邊緣輕輕地咬一小口,吃到里,都是香甜。
外面凜冽寒風呼嘯,撕扯得窗戶上糊著的舊報紙和油布發出撲簌撲簌的聲音,但屋子里卻是極暖和,燃燒的煤餅子持續地散發著熱量,幾個人或坐在炕上,圍著爐子,吃著香的烤紅薯,絮絮叨叨說著這一家子的生計,一時又說著顧秀云那里不知道怎麼了,家里男人和兒子都在幫著找呢。
廖金月嘆了口氣,擔心地說:&“咱要不要再去問問?&”
陳云霞:&“算了,平時人家對咱也沒什麼好臉兒,現在我爹和建國都在外面沒著家,幫著找呢,我們清溪凍這樣,合著不需要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