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金月想想也是,覺得兒媳婦說得對:&“就盼著能找到吧,到底是個姑娘家,可別出事。&”
顧清溪聽著,倒是不慌不忙,知道顧秀云不會出事,這人命長著呢。
陳云霞心里還是惦記掙錢的事,拿著自己和男人這幾天學著書上編的蘆葦席子給顧清溪看。
顧清溪就著豆大的油燈仔細看,樣子確實是不錯的,新鮮花樣看著好,不過到底是第一次,有些地方明顯不夠齊整。
&“你哥手笨,這里看著不好,賣的話,估計人家不要吧,這個算是廢了,只能再試一個了。&”陳云霞湊過來指著那蘆葦席子上的瑕疵說,這麼說的時候,自然是心疼。
&“其實也許有法子&…&…&”作為一個蘭陵人,后來的當然也買過所謂出口的原單蘆葦席子,那些蘆葦席子花樣真多:&“其實可以在這里補一個花兒,別用蘆葦,用麻線,繡上一個花兒遮住,還有這里,用綠線繡上枝葉,不要用咱們平時繡枕巾那種綠,或者淺翠的綠,配上鮮艷的大紅,或者干脆那種像青的綠,配上緋紅,那才好看呢。&”
顧清溪說得那些搭配,陳云霞不懂,但是卻覺得這個主意好極了:&“這個好,編差了地方,就繡上花!一下子就遮住了,清溪這法子真好啊!&”
繡花,農村人多會的,并不是什麼湛的水平,做得也不是什麼細活,但平時農閑,用鄉下劣質的彩線繡個枕套什麼的不在話下。
廖金月聽著也是眼前一亮,自豪得很:&“閨肚子里墨水多,就是懂得多。&”
又連連點頭:&“咱們不懂這些,聽你妹妹的沒錯,趕明兒就干起來,再兩天讓建國過去縣城里賣賣試,興許能。&”
一家子三個人再沒不滿意的,都紛紛說行,誰知道正說著,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嚷嚷聲。
大家聽著一驚,廖金月從窗戶上糊著的油布里往外看,就看到了妯娌馬三紅,迎著風,氣勢洶洶地往門口走。
&“怎麼來了?&”廖金月嘀咕著,還是打開了門。
門開了,外面的風呼呼地往里頭灌,廖金月趕把馬三紅讓進來。
&“咋啦這是,秀云找到了嗎?&”
&“我正要問問你家清溪,怎麼自己一個人回來了,我家秀云呢?&”
大伯娘馬三紅嗓子特別大,氣急敗壞地嚷嚷著。
第23章 任督二脈
顧清溪一聽大伯娘說話, 就下意識蹙了蹙眉。
農村的妯娌,那就是生來的仇人,各家沒幾個妯娌不吵架鬧氣的, 為了老人家留下的幾個碗幾個盆都能打起來,更不要說別的。
其實自家還算是好的, 雖然明里暗里互相較勁, 但至大伯和自己家還沒鬧翻,彼此還能有些來往。
但顧清溪可是記得,后來娘為啥病了,其實就是有一次和大伯娘起了口角,吵了起來。
大伯娘嗓門大,子壯,罵起人來氣壯山河, 能罵半個小時不帶換口氣的,自己娘就不行了, 被人家一罵,自己先氣得不行, 想說什麼也不上,最后氣得兩手發抖一句話都說不上。
本來大伯娘家的秀云考上了大學,自己沒考上,就低人一等, 被人家炫耀搶白,加上自己哥嫂一直沒孩子。
在農村, 沒兒子,那就等于是絕戶, 遇到紅白喜事人家干啥需要男人, 你家湊不上人頭, 人家就不你了,慢慢地也就沒人把你家當回事了。
不是說農村人非要重男輕,那是沒辦法,農村沒兒子,人堆里你都不好意思湊上去說話,人家一說就是你家絕戶。
是以如今聽到大伯娘這麼嚷嚷,下意識反。
偏偏馬三紅還在那里說:&“清溪,到底咋回事,你咋不管管你姐,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你姐呢?到底咋回事你說啊!&”
一時又看看這屋子里的三個人,撇:&“這還算是一家子嗎,我們秀云還沒回來,喲,你們倒是吃上紅薯了,日子咋這麼呢!&”
廖金月一聽氣得夠嗆,怎麼說話呢,敢他們家秀云沒回來,自己就不能吃紅薯了?當下憋著氣道:&“咋啦,紅薯礙你事了?我閨回來就不能吃口飯了?&”
馬三紅頓時惱了:&“你閨都吃上飯了,那我閨呢?兩個孩子都一起在縣里上學,怎麼你閨回來了,我閨就不見人影?!&”
顧清溪聽著,裹著棉被坐在那里,也沒起,手里拿著一鐵子輕輕撥拉著爐子里的炭,淡淡地說:&“大伯娘,秀云姐姐還沒找到,我也擔心,剛才我娘說起來,我還替煩呢,不過我們能怎麼著,我們也不知道秀云姐去哪兒了。我爹和我哥這不是晚飯都沒吃,一直在外頭找呢!&”
顧清溪說話不不慢,對大伯娘馬三紅不冷不熱,不過該說的道理卻是說了。
馬三紅聽著,心里卻是更加惱恨了,自己閨不見人影,倒好,竟然在這里烤爐子吃紅薯,都是姐妹,都是一個學校的,怎麼就這麼沒良心?再說憑什麼自己閨沒找到,就一個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