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從來不懂蕭勝天,所以也讀不懂他對自己說的那一句話。
他分明已經那麼直白,直白到每一個氣息都著,卻視而不見。
其實他并不夠自信,也不夠堅強,骨子里甚至是自卑的,那種自卑,源于四五歲時被人家打碎了丟在地上的瓷碗碎片,也源于蘆葦叢邊鄙薄嫌棄的一個眼神。
他了那麼多年,卻在再世為人的時候,才在這冰冷的夜里打通了任督二脈。
顧清溪蜷在被子里,哭得不能自已,好想重新回去,穿越回去,回到青春已逝的二十年多年后,抱住飛機上那個笑容含蓄卻寂寥的蕭勝天。
就這麼回來了,那二十多年后的自己呢,是死了嗎,如果自己死了,那他呢?
顧清溪咬著悶著聲音哭,哭著哭著又想起今夜年蕭勝天說的話。
為什麼要在蘆葦叢邊自己名字,他說沒什麼,就是覺得當時的樣子很好看。
那麼輕淡的一句話,卻猶如大運河邊一株縹緲的葦花,輕地拂過的心,讓心搖意,五如沸。
第24章 筆記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 外面卻已經沒有了呼嘯一夜的北風聲。
顧清溪子懶懶的,一時竟不想起來,就那麼窩在炕上出神, 冬日的早上過于安靜,只能聽到細碎的沙沙聲,仔細辨別了一番, 知道那是冬雪輕盈落下的聲音。
就這麼傻傻地聽了一會, 終究還是掙扎著起來, 棉棉襖是捂在被子腳那里, 倒是暖和,不過穿服的還是冷得直打, 穿好棉棉襖就好一些了,趿拉著棉鞋出去, 卻見院子里老厚的一層雪, 就連籬笆上都籠罩著一層, 仿佛細心扎出的實絨花,在晨曦下發出剔的亮。
家里的幾只已經被放出來了, 在院子里咕咕咕地著到走,于是雪地里便留下一串串梅花印, 也有撲棱著翅膀跳到籬笆上的, 那籬笆上的雪便撲簌簌地飛揚。
爹早早地起來在用大掃帚費力地掃雪, 娘照例是在灶房里忙乎,風箱的聲音呼呼地響,顧清溪好像聞到了餅子的香味。
笑了下,過去幫著爹一起掃雪。
爹顧保運見了, 忙讓回去歇著:&“歇著吧, 你昨晚是不是熬夜看書了?&”
顧清溪:&“沒忍住, 就看多了。&”
顧保運嘆了口氣:&“你哥編席子不容易,你讀書更不容易,咱這日子什麼時候能好過,也能讓你們過過好日子。&”
顧清溪笑了:&“沒準回頭我哥就發財了呢,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現在咱只要肯干,就能掙錢。&”
說著這話的時候,自己心里也是有些慨,說是變了,但對于們這種農民來說,機會還是太,越是窮人,眼界越窄,沒機會接更多的事去開闊自己的眼界,越是窮人,膽子越小,畏首畏尾不敢嘗試,生怕浪費了錢多花錢,最后只能局限于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里,永遠沒出頭的時候。
上輩子,顧清溪縱然讀了一些書,但也只知道讀書而已,俗務不通,更不懂什麼關系門路,自己都顧不上,更別說幫幫家里人了。
幸好重活一輩子,仗著自己比別人多活了那些年,也能讓家里人有個機會了。
一時哥嫂也過來了,都是熬著通紅的眼,原來昨晚顧清溪說了這個后,嫂子竟然不舍得睡覺就開始繡了。
顧清溪聽著,自是越發慨,甚至口泛酸,其實嫂子真是好嫂子,只盼著這輩子和哥哥能有好日子。
陳云霞把自己繡的席子拿出來給顧清溪看,顧清溪看了,不由贊嘆連連,確實是好,陳云霞本來有些擔心,現在見顧清溪也說好,心里便有譜了,自己也笑起來。
早餐是紅薯棒子面稀粥配上干糧,并不太多,但吃得滿足,特別是在這冬日的早上,喝口熱粥,心里都是滿足,上也是使不完的力氣。
吃完飯后,顧清溪便說過去看看顧秀云,娘一聽就嚷嚷開了:&“看干嘛?昨晚上你大伯娘過來說的那些話,想想就來氣,不去看!&”
顧清溪在心里嘆了口氣,這是最實在的反應,正常人都這樣,可不去看,反而落人口實不是。
在農村,一個村子就是一個封閉的小社會,家長里短人來往都是學問,有時候不能由著自己的子來,哪怕再厭煩那個人,也得把面子請做足了,凡事得站在理上。
顧清溪便拉著娘,說了一番,娘想了想,恍然,嫂子慨:&“清溪說得有理,咱得去看,還得大張旗鼓去看!&”
于是一家子婆婆媳婦閨的,全都過去了,而且走得是大路,一路上遇到拾糞的老頭曬太的老太太全都打招呼,見到人就說話。
今天太出來了,老太太們穿著藍布斜襟棉襖,下面是大藍布棉,揣著袖兒,蠕著沒牙的問:&“昨晚到底咋回事啊?清溪你沒事,哎喲喂這麼大的雪,真出個事可不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