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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東西都齊全了,倒是帶了不,家里怕有暴風雪,總想著多帶一些,臨走時,哥推著洋車子,非要送。
顧清溪想起那路上的瘋子,也沒有推辭,上了車子,背著背包。
路過村口的時候,開始沒注意,后來遠遠地看著那邊方向,卻看到一個人影,仔細看,認出來是蕭勝天。
他長支著車子,正停那里。
顧清溪的心怦然一,別人不知道,自然心里明白,他這是等自己。
傍晚時分,暮蒼茫,皚皚白雪將這孤村衰草覆蓋在一片銀白中,炊煙裊裊間,并沒有什麼人跡,只有鄉間的雀兒蹦在那掛滿了絨花般白雪的枯樹間。
也只有他,一腳踩在腳蹬子上,迎著風,斜斜地站在那里。
看樣子他也發現了自己,影了。
顧清溪的心微,想著他如果過來,自己怎麼和哥哥說。
可他并沒有,騎著車子往北邊去了,往北走,頂著風,看得出他騎起來要用些力道。
顧清溪著那背影,殘余暉落在雪上,這冰天雪地的世界便籠罩在了橘紅中,哥哥騎著車子往前,他也漸漸遠去,孤村枯草老枝,終究在那晃晃悠悠中不見了,他也變了一個模糊的黑點。
顧建國自然也看到了:&“那不是隔壁村的那個蕭勝天嗎?&”
顧清溪垂眸,低聲說:&“是。&”
蕭勝天是的一個,一個藏在夜晚的心事,這樣被自己哥哥提起他的名字,都覺得恥難當。
顧建國卻并沒注意到妹妹的異樣,只是搖頭皺眉:&“這人不務正業,伺候地里也不上心,整天往城里跑,也不知道有什麼朋友,依我看,都是狐朋狗友,不上臺面的!&”
顧清溪知道蕭勝天評不好,畢竟這年月,踏踏實實干地里活掙工分才是正經,沒事到跑那是瞎胡鬧,對于農民來說,土地才是本,便是自己哥嫂想著弄席子,也是跟著村里大流走,不至于太出格了。
是以蕭勝天在鄉民之間本就是格格不的,再加上他年輕,有時候行事也太過不羈了,大家總歸看他不順。
只是沒想到自己哥哥竟然這麼說蕭勝天。
這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便辯解道:&“也不好說人家認識的都是狐朋狗友吧,興許人家也想著做個事呢,咱們都是農民,出去兩眼抓瞎誰都不認識,人家認識人有門路,這不是好事嗎?&”
顧建國不以為意,嗤笑一聲:&“能有啥門路,就是結幾個狐朋狗友不上臺面,年紀輕輕的,沒個正經!&”
顧清溪心里便有些失落。
知道現在就算說這個人以后前途無量,又能如何,哥哥也必不能信。
不過到底是不愿意他被人家背后這麼說,還是道:&“哥,夏天的時候,不是說隔壁村缺水泵,后來還是蕭勝天去想辦法買到的嗎,所以我琢磨著,人家認識的也不都是狐朋狗友,至是能辦事的。&”
顧建國卻還是搖頭嘆:&“也就趕巧了吧,這算個啥呢!咦,你怎麼幫他說話?&”
顧清溪:&“就是覺得你說話好像不客觀,帶有先為主的偏見。&”
顧建國笑了:&“清溪,你到底是年紀小,不懂,咱們是農村,土里刨食的,看人就看個踏實,蕭勝天這人,不踏實,做事也不牢靠。&”
顧清溪沉默地坐在車子后座上,不說話了。
前往縣城的路并不好走,大冷天的顧建國騎得額上滲出汗來,遇到不好走的,還得下來,待到更難走的地方,干脆把東西都放在洋車上馱著,兩個人推著洋車子往前走。
好在兩個人作伴,也不難,總算到了縣城里。
進了縣城里,前面路就好走多了,顧清溪讓自己哥哥趕回去,自己走過去就行了。
顧建國卻從兜里掏出來一個布包,塞給了顧清溪:&“拿著這個,萬一趕上了需要啥,自己給自己買點吃,別太苛刻自己。&”
顧清溪打開,里面是十塊錢,還有五斤糧票。
顧清溪看著哥哥額頭上滲出的汗:&“哥,我不需要這個,你留著&—&—&”
顧建國卻是本不收:&“清溪,你收著吧,家里日子不富裕,你一直懂事,生怕給家里添麻煩,克扣自己,可到底是要學習,學習用腦子,吃不飽怎麼行。再說我看,咱這日子,興許后面能好過了,你看今天開會,王支書說馬上要施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說是要包產到戶,如果真那樣,咱拼命地干,就不信不能從莊稼地里把糧食刨出來。&”
顧清溪當然知道,馬上就要分地了。
其實其它各地從前兩年就開始了,只不過他們這里晚,一直沒信,現在總算有靜了。
上輩子,自己家分地后,日子一度好起來,只是后來自己沒考上,爹太打擊,不行了,再后來因為哥嫂沒孩子,一直吵,越過越窮。
顧清溪想了想,到底收下了,收下錢后,和哥哥告別了,便過去學校。
走到門口的時候,福至心靈,抬頭看向了右手邊的巷子。
皚皚白雪之中,在那巷子盡頭,在那月亮升起的地方,騎著車子的年正安靜地侯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