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著話,已經到了村跟前,這個時候天還早,冬天的太也暖洋洋,柴火垛旁邊的母咕咕著,柴垛旁邊有個石碾子,穿著老藍布斜襟褂子的幾個老太太揣著袖子曬太說話,看到顧建國顧清溪回來,都打招呼。
&“清溪,這次考得咋樣啊?&”
&“咱們村就你和你姐在縣里讀書,這可得好好學習?&”
也有好心的直接問了:&“這次沒撒了湯吧?&”
所謂撒了湯,俗話,就是沒把事做好搞砸了的意思,顧清溪聽著,知道是顧秀云在村里說了自己上次沒考好的事,就笑了:&“發揮好的,績還沒出來,差不多得過年前拿到績吧。&”
幾個老太太紛紛點頭:&“那到時候趕去拿,你可得好好學,咱們村出頭一份的大學生就靠你們了。&”
也有的開始叨叨了:&“考上大學,這就是公家人,吃商品糧了吧?這如果是以前,就是中狀元了吧?&”
&“中狀元咱不知道,但那也是青天大老爺了。&”
建國這麼些年了,也經歷了那十年,但是老人家的思維還停留在過去,以為縣里上班的那就是青天大老爺了。
顧清溪聽著這話,覺得親切,一時又想起上輩子來。
人活在世,哪能不在乎別人的眼,特別是在農村里,一家子有個啥事,滿村都知道了,大家沒事的時候整天閑聊說話,誰家風了,誰家不如意了,能在里嚼十八遍。
顧清溪上輩子聽多了別人的同嘆息,那些話都是一沒了葉的柳枝,就那麼輕輕地打在臉上。
這個時候的笑了下,笑得篤定而平和,不過卻沒說什麼。
回到家里后,一進門就聞到香味了,是糯米年糕的香味,那種蒸的醇厚糧食香,在這寒風凜冽的臘月里,讓人想到了熱燙的溫暖和甜香。
顧清溪爹正在收拾著院子,廖金月和陳云霞在灶房里忙乎,聽到他們回來,廖金月從灶房里探頭:&“快進去烤烤火,洗了手,咱就吃飯,今天給你們做了好吃的!&”
這時候顧清溪爹過來,幫著把東西卸下來,搬進了住的那間西屋,顧清溪和顧建國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飯是在北屋正間里吃的,是糯米年糕,有棒子面餅餅,這都是往日稀罕的,難吃到的,顧清溪一看到就肚子咕嚕,一個是了,一個確實是饞。
的記憶里小時候吃過這個,還好吃,后來娘沒了,就沒吃過了。
也過去幫忙,去灶房里端碗拿筷子的,誰知道娘和嫂子已經都拿過來了,張羅著大家吃飯了。
嫂子端著一個陶瓷盆子,看著沉的,上面蓋著一個木蓋子。
一家子坐定了,嫂子揭開那木蓋子,卻見白熱氣蒸騰冒出來,頓時一鮮香直往鼻子里鉆,那是&—&—羊的香味?
顧清溪驚訝地看過去,只見那白陶瓷盆子里竟然是一鍋羊湯,清湯略帶一點半明的白,里面沉浮著一塊塊的羊。
有些驚訝,雖然知道買了一斤羊,但這就都燉上了嗎,看著真不。
廖金月笑得眼角的皺紋了一條條:&“這是人家新宰的羊,我琢磨著要一斤吧,后來斤兩超了,約莫得有一斤半,我給人家討價還價,也沒加多錢,還讓人家送了一羊尾,人家說這是鮮羊,也不用什麼調料,就拿咱這大鐵鍋來煨,說是湯鮮,直接喝就行,來,咱都嘗嘗。&”
一時說著,陳云霞那里已經給大家盛湯了。
顧建國是知道買了羊的,但是他也沒想到他娘竟然這麼舍得,就這麼給燉了,真可以這樣大口吃?
他不太敢想,不過聞著那香味,都忍不住吞了下口水:&“這味兒可真香。&”
一時每個人都有一碗羊湯了,顧清溪看過去,那羊湯確實清亮得很,沒加任何調料,連蔥花香菜都沒有,端起碗來,輕輕吹著上面的白汽,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熱燙鮮,正是最為原原味的羊湯味兒,&“咝溜&—&—&“一聲喝在口中,品味著那鮮在舌尖的滾,讓人足以忘記這個臘月的冷。
這個時候哥顧建國因為喝得急,竟然燙得脖子,在那里咂,嫂子低聲罵了句:&“跟沒吃過一樣,瞧你!&”
顧建國委屈:&“就是沒吃過怎麼了!&”
大家一下子笑了,笑聲落在這白汽氤氳中,素來不說話的顧保運也連連夸:&“咱這輩子,就沒喝過這麼鮮的羊湯!&”
廖金月笑著說:&“喝了湯,咱開始吃了,來,我給你們盛。&”
那是煨爛了的,切大塊的厚羊片鮮,略帶著一點白的,并不會膩,反而讓口更是適宜。
廖金月擺了一小碟子鹽花和醋,用筷子夾著羊蘸一蘸放里吃,口即化,吃得人心里都是滿足。
&“咱吃上了,這真好吃!&”
&“原來羊這麼香!&”
&“娘,咱明年在吃這個羊吧!&”
&“爹,你嘗嘗這塊,這塊才呢。&”
一家子熱火朝天的,大口大口地吃,呲溜呲溜地喝湯,又拿起來年糕吃,年糕蘸了一點白糖,糯香甜,到了這個時候,往日明明是好東西的棒子面餅,仿佛都不那麼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