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突然間沒了,這一瞬間的打擊足以讓人萬念俱灰。
不過顧清溪理解歸理解,倒是不同。
很多年后,當孫躍進跑到面前,說出那番話的時候,會反思,會無奈, 會不能理解,想著當年自己曾經喜歡過的那個人, 怎麼就有了這種齷齪心思。
現在顧清溪卻懂了, 其實不是人老了變壞了, 而是壞人變老了, 年輕時候還帶著一層濾鏡, 看不輕,以為那人清雋文雅,其實他在雨夜對自己說出的那番話,是骨子里帶出來的,是讀書之后被藏的另一面,是本中的丑陋。
所以他落得這個下場,也是咎由自取了,如果不是他糾纏自己,又怎麼會被倒塌的房屋砸中?
蕭勝天看著:&“走,我推你進去看看吧。&”
顧清溪有些猶豫:&“這樣好嗎?&”
想起來當時孫躍進說的那些惡心的話,他可別發起瘋來,在大家面前大張旗鼓地說,不過想想,才覺得自己多想了。
他當時想侮辱自己,如果他說出來的話,那自己把事也說出來,他不但要斷,還要進監獄蹲幾年了,運氣不好趕上很快就要來的嚴打,說不定槍斃都有可能,現在估計他最怕的就是自己。
蕭勝天卻笑了:&“怕什麼?&”
說著,他推了徑自進去。
診室里人并不多,校長正在那里苦心婆口地勸說著孫躍進,旁邊的護士幫忙按住他。
這時校長看到顧清溪進來了,連忙道:&“清溪,要不你來勸勸他,你們都是同學,同學之間有共同語言,能說話。&”
床上的孫躍進,聽得&“顧清溪&”這三個字,原本胡鬧騰的頓時定在那里,好像是被點了道一樣,之后他僵地轉腦袋,看向顧清溪。
他當然記得,當時喝酒上了頭,想欺負顧清溪,結果就被砸中了,可以說,顧清溪是一切的關鍵。
從他的角度,他看到顧清溪在椅上。
&“你,你也被砸了?&”他眼里陡然燃燒起一種瘋狂詭異的希,那是一種在深淵的人恨不得拉別人一起下水的希。
顧清溪搖頭。
當搖頭的時候,清清楚楚地看到孫躍進眼中的失。
在心里冷笑,這個人可真是活該了,沒了,為終的殘疾,一輩子別想爬起來。
于是想了想,還是道:&“孫同學,我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其實你如果不去干出這種事,怎麼會被砸呢?&”
這話一出,旁邊的校長愣了,啥,孫躍進干啥事了?
蕭勝天眉微,有些疑地看向。
他大概猜到,可能孫躍進對有些企圖,才得從狗里鉆出去,孫躍進估計想跑沒能跑掉,結果被砸了。
但是打算說出來嗎?
要知道社會風氣非常保守,特別是這種還在上學的學生,如果和這種事沾上關系,哪怕你再無辜再清白,別人都可能說三道四,村里之前就有這種例子,被人傳著說被一個欺負,后來不了,那家姑娘的爹直接強地把自己兒嫁過去了,說彩禮都不要了,不然留著丟人。
蕭勝天并不會在乎這個,但到底不想讓被人非議。
孫躍進也是嚇了一跳。
那天宿舍里幾個男生溜出去,說是開開,就弄了一個二鍋頭,一人喝了一點,他本也沒喝多,就那麼幾口,誰知道幾口酒下肚,他多是有點飄了,人也有些收不住,又看到孤一人跑到后面宿舍的顧清溪,竟然鬼使神差跟出去了。
當時自己做的那些事,如果顧清溪說出來,自己該怎麼辦?
自己廢了,那如果萬一說出來,公安局來抓自己呢?后半輩子就在牢里度過?
孫躍進整個人腦子里都是懵的,他嚇傻了,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怎麼淪落到這個地步了,只能傻傻地看著顧清溪,睜大眼睛看著。
顧清溪當然要維護自己的名聲,所以皺著眉頭,一臉譴責地說:&“你竟然去生宿舍東西。&”
孫躍進一愣:東西?
旁邊的校長臉頓時不好了:&“東西?&”
蕭勝天聳眉,眸中泛起一笑意,虧想得出。
不過他什麼都沒說,就垂眼看著,看怎麼胡謅坑人。
顧清溪繼續道:&“你如果不去東西,又怎麼可能跑到哪里去?不跑到哪里去,你就不會被砸,也不會斷了一條,這都是對你東西的報應。&”
孫躍進差點蹦起來:&“我,我哪有&—&—&”
然而話說打一半,他就咽下去了。
他發現如果自己說自己沒東西,就必須舉一個明正大的理由,可他一個男生,那個時候跑過去干嘛?
他說自己去那些高四生也沒人信啊,況且眼前又有一個顧清溪,是怎麼也不會讓自己好,是不是會把自己欺負的事說出來,如果說了,那,那自己&—&—
所以他憋在那里了,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校長幾乎不敢相信,居然還有這樣的幕:&“顧同學,你意思是說,孫同學跑去生宿舍東西,所以才被困在那里,才被砸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