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他明明知道靖王來了,卻不提醒,任由唐師師造作。

唐師師心里冷汗直流,但還是要端出寵辱不驚、一切盡在掌握的范兒,不慌不忙地給趙承鈞行禮:&“參見王爺。&”

趙承鈞走湖心亭,后的侍從一擁而,迅速又整齊地撤下杯盞,重新布置座椅。劉吉要將酒爐撤下,趙承鈞抬手,說:&“不必了,留下吧。&”

劉吉飛快瞥了趙子詢一眼,彎腰應諾。趙承鈞坐在趙子詢剛才的座位上,拿起酒杯,轉了一圈,慢慢抬眼看向幾人。

唐師師立刻往旁邊退了一步,說:&“稟王爺,這是世子和他的婢溫的酒,小剛來,什麼都不知道。&”

趙子詢忍無可忍,冷著臉瞥向唐師師。這個子出爾反爾,簡直毫無底線,剛剛才故意趕走周舜華,現在靖王一來,就立刻撇清界限,當著趙子詢的面甩黑鍋。

趙子詢臉不好,趙承鈞笑了一下,放下酒杯,說:&“趙子詢又不是小孩子,喝酒不是大事,用不著避諱。不過桑落酒還是河東最好,下次,我讓州知府送來。&”

趙子詢大大松了口氣,臉也輕松下來,拱手道:&“多謝父親。&”

趙子詢輕松,唐師師就有點笑不出來了。靖王的心思委實難猜,剛才以為靖王要治罪,所以忙不迭撇清自己,沒想到,靖王嚴加管束世子學業,卻并不管喝酒。

早說嘛,早說靖王不怪罪,唐師師何至于跳出來?現在好了,又把男主得罪了。

趙承鈞淡淡掃了一眼,馬上就看出來唐師師雖然低著頭,但是眼珠子咕嚕嚕轉,很明顯又在想騙人的招數。都到這個程度了,還不肯安生,趙承鈞也不知道該說堅持,還是該說愚蠢。

趙子詢放松之后,也敢問些其他事:&“父親,聽說您今日很忙?&”

趙承鈞不,反問道:&“何出此問?&”

&“唐師師說,您有事不開,所以托來給兒臣傳話。不知,父親有什麼話要待兒臣?&”

唐師師聽到前一句的時候就意識到不對,然而當著靖王的面,本沒法阻攔。眼睜睜看著趙子詢捅穿了的謊言,趙承鈞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唐師師膝蓋一,險些當場跪下。

完了,此命休矣。

趙承鈞都氣笑了,想不到啊想不到,他還是低估唐師師了。他以為唐師師只是耍耍心機,不承想,連他的話也敢假傳。

趙承鈞不言語,定定看著唐師師。唐師師頂著靖王的視線,頭越來越低,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地里。趙子詢察覺氣氛不對,看了看靖王,又若有所思地看向唐師師。

在唐師師忍不住要跪下請罪的時候,趙承鈞開口了。他語氣淡淡,仿佛真的有這回事般,說:&“你前日策論寫得不妥。治下之,不是那樣解的。&”

&“為何?&”趙子詢看來非常意外,語氣也激起來,&“那是兒臣得意之作,夫子也說寫的極好,工整華麗,進退合宜&…&…&”

&“與文辭無關,是格局。&”趙承鈞聲音不高,可是字字都有千鈞之力,頓時截住了趙子詢的話,&“為上者,要用人,更要能容人。你通篇都在寫如何馭下,如何用權使兩臣相斗,卻疏忽了最基本的事。&”

趙承鈞站起,他比趙子詢高,材也屬于年男子,肩膀寬闊,筆修長。當他站在趙子詢面前,從材長相到儀態氣勢,全部碾趙子詢。

趙承鈞停在趙子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緩緩道:&“帝王權,并非因為權有多厲害,而是因為,使用者是個帝王。權沒有錯,但是只會權,那就是舍本逐末,失了上位者的氣度。&”

趙承鈞說完,沒有理會趙子詢,大步走向亭外。劉吉連忙給趙承鈞撐傘,唐師師覷了眼趙子詢,麻溜地跟上趙承鈞。

唐師師不知道私底下趙承鈞和趙子詢如何相,不過以這幾次的觀察,趙承鈞真的是一個極其嚴厲的父親。與其說父親,不如說是教養者。

他看趙子詢的目本不是注視兒子,而是注視一個繼任人。難怪趙子詢怕他,唐師師在旁邊聽著,也大氣不敢。更糟糕的是,尋常人家父親訓兒子,就算兒子再氣餒,也好歹知道自己是親生的,父親不會真的放棄他。但是在靖王府,卻不是這樣的。

唐師師替趙子詢唏噓,有這樣一位養父,實在不知道是好是壞。不過唐師師很快就沒有心思憐憫別人了,趙承鈞走回書房,什麼話也沒說,掀坐到桌案后。

唐師師二話不說,直接跪下,表泫然泣:&“王爺,您聽我解釋。&”

一副要哭了的表,可是眼睛卻在飛快轉,就差明說你聽我狡辯。趙承鈞好整以暇,道:&“說吧。&”

&“嗯&…&…我,我其實是為了關心世子。&”唐師師飛快組織著語言,&“您每天這麼忙,世子卻游山玩水,談。今日下雨,他不想著這場大雨會讓多百姓流離失所,卻帶著兩個婢去溫酒,這統?小看不過去,就想假借王爺之名,提醒世子一二。&”

趙承鈞聽著,慢慢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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