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鈞坐到床邊,輕輕挽過汗的頭發,攏在鬢邊。那麼的人,竟然能累到毫無知覺地睡去,可見了多罪。
趙承鈞坐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唐師師毫無轉醒的意思。丫鬟看到,生怕趙承鈞降罪,小心翼翼地說:&“王爺,王妃生小郡王太累了,過一會就醒了。&”
趙承鈞是最高爵位親王,他的兒封郡主,兒子中嫡長子封世子,日后承襲親王,其余諸子一律封郡王。唐師師生下兒子,是嫡長子還是嫡次子并不好說,但是稱其為小郡王并沒有問題。
趙承鈞站起,說道:&“讓繼續睡吧,誰都不許吵醒。王妃休養是最大的事,若是有人敢拿外面的事到跟前說,或者引其他人來見,被本王知道,一概格殺勿論。&“
丫鬟跪了一地,膽戰心驚地低頭:&“是。&”
趙承鈞讓丫鬟好生照料唐師師,自己大步往外走。燕安院外,此刻已經麻麻站了一圈守衛,趙承鈞出門,對侍衛首領說道:&“看好大門,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任何人進門。&”
&“是。&”
趙承鈞離開院子,此刻晨熹微,清風陣陣,東方一朝即將升起。趙承鈞一夜未睡,但是沒有毫困意,反而神百倍。
他知道,在外面等待他的,是更大的風浪。
一夜的時間,已經足夠讓消息擴散開。趙承鈞去書房,冷靜地鋪開紙張,給朝廷寫奏折。藩王封地上添了新丁,還是嫡子,必然要上報宗人府,記趙家族譜。
順便,可以把孩子的名字取了。
下一輩從子字,趙承鈞本以為起名順手拈來,然而等到自己孩子,才發現本不是。趙承鈞一會嫌這個字太輕挑,一會嫌這個字不夠莊重,一會又嫌太過古板,他挑挑揀揀許久,導致寫奏折的時間遠超出他的預計。等人來給他請安時,他竟還沒有寫完。
趙子詢站在門口,俯道:&“父親。&”
趙承鈞放下筆墨,將紙上的墨跡晾干,緩慢收在書架中。趙承鈞聲音平靜,一如往常般冷淡從容:&“進吧。&”
趙子詢進門,背后還跟著幾個人,俱是趙承鈞邊的近臣。他們給趙承鈞問好,往常他們主臣無話不談,如今這些人行禮后,竟然沉默了。
片刻后,是趙子詢率先打破沉默,合手拜道:&“恭喜父親,喜得貴子。&”
趙承鈞只是淡淡&“嗯&”了一聲。馬二再也忍耐不住了,聲氣問:&“王爺,接下來您有什麼打算?&”
&“按部就班,駐守邊疆,為國效力。&”趙承鈞不不慢,回道,&“不然,該有什麼打算?&”
馬二哽住了,臉漲的通紅:&“王爺,您明知道末將不是這個意思。&”
馬二是個人,不了事,幕僚接過話,先是有禮有節道了喜:&“臣恭賀王爺,再添一位公子。世子風度翩翩,敏而好學,小公子冰雪可,活潑健康,實乃靖地之福。&”
趙承鈞點頭,道:&“多謝呂先生夸贊。等小兒滿月宴,還請先生出席,為小兒取字。&”
&“謝王爺,臣誠惶誠恐,不勝榮幸。&”呂幕僚和和氣氣和趙承鈞說話,忽然話音一轉,提起另一個人,&“王爺喜得麟兒是大好事,小公子是靖地的希,我等必肝腦涂地,誓死效忠小公子。不過,小公子的母親,不知王爺作何打算?&”
終于還是來了。趙承鈞從知道唐師師懷孕起,就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唐師師昨夜臨產,才今天上午,他們就堵到趙承鈞書房了。
趙承鈞端坐在書案后,表淡淡,語氣從容,一如往常發號施令般,強大又自信:&“是本王的王妃,昨夜還誕下嫡子,自然該榮養在王府,以嘉其功。&”
馬二有些站不住了,呂幕僚暗暗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輕舉妄,然后回過頭,依然進退有度地和趙承鈞說:&“王妃生下小公子自然是功,但是,這個子卻是宮廷送來的。和姚太后往來甚,前段時間姚太后還派邊的得力嬤嬤來封賞此。王爺,臣知道您子心切,但是天下賢德良善的子何其多,您大可以找一個大家閨秀照料小公子。趁小公子還小,不記事,趕把小公子換給另一個子養,這樣既不必擔心小公子被教壞,也不必擔心王府失和,母子生隙。&”
趙承鈞不說話,呂幕僚彎腰,深深拜道:&“請王爺下令,留子去母,賜死小公子的生母。&”
第94章 去母
幕僚深拜, 頭幾乎到地上。從窗格中,在空中照出一棱棱的束,屋角的金靜靜地吐出煙霧,舒展在暖中。
書房中陷一種詭異的僵持。呂幕僚的意思也是其他屬臣的意思, 他們不在乎趙承鈞到底寵誰, 也不關心坐在王妃位置上的子姓奚姓李還是姓唐, 但是無論如何, 不能是姚太后的人。
唐師師是姚太后送來的人, 和宮廷關系匪淺,聽說本人恃行兇, 行事十分囂張,這樣近乎是打在靖王府臉上的人計,就算不殺,也該冷藏, 要不然何以安靖地眾多臣民的心?
退一步講,就算礙于姚太后的面, 趙承鈞需要立唐師師為妃, 在形勢沒明朗之前不能殺唐師師, 那也不能讓唐師師親手養靖王府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