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師師能想明白,其他人也能,眾人一下子將目集中在周舜華和任鈺君上。
任鈺君上前一步,福道:&“妾是清白的,妾愿意讓王妃搜索住,以證清白。&”
周舜華也看不出任何表波,淡然道:&“妾問心無愧。王妃若是懷疑,盡可搜查,妾絕無二話。&”
兩個人都大義凜然,反倒讓唐師師躊躇了。主宮斗三十年未逢敗績,可見事周全,周舜華敢站出來說,多半證明已經把痕跡清理干凈了,無論唐師師再怎麼查,都查不出破綻。
唐師師不敢貿然下令,萬一什麼都沒搜出來,如何下臺?唐師師猶豫不定,這時候屋突然傳來聲音,似乎是盧雨霏醒了。
唐師師松了口氣,借口去看盧雨霏,將這件事拖了下來。
得再想想。
室中,盧雨霏從床上醒來,得知自己孩子已經沒了,頓時慟哭出聲。唐師師看著心酸,無論和盧雨霏有多恩怨,此刻為母親,都對盧雨霏恨不起來。丫鬟給唐師師搬了圓凳,唐師師坐在床邊,勸道:&“別哭了。流產傷,現在不養好,以后一是病。為自己想一想吧。&”
盧雨霏怎麼不知道傷,可是如果人間的痛苦能忍住,怎麼還痛苦呢?盧雨霏顧不得眼前的人是誰,握著唐師師的手,慟哭道:&“他沒了,我盼了這麼久,都不知道他是男是,他就沒了!都怪我,我應該趕太醫來的&…&…&”
盧雨霏緒激,掐的唐師師手疼。唐師師不好手,只能忍著。唐師師心說孩子都沒了,為什麼還要自責,就算罵也該去罵趙子詢。
世子妃剛剛流產,唐師師能進去安,其他人卻不太妥。趙承鈞停在屏風外,他看到盧雨霏拽著唐師師的手哭,哭了許久都不放開。趙承鈞眼睛微瞇,寒著臉對趙子詢說:&“世子妃剛剛失去孩子,你這個做丈夫的不進去安一二,在這里站著做什麼?&”
趙子詢很不想面對盧雨霏,但是趙承鈞發話,他不得不遵從。趙子詢慢吞吞進屋,盧雨霏看見趙子詢后,又是哭又是鬧,不過總算放開唐師師了。
唐師師趁機,走到屏風外,悄悄問趙承鈞:&“王爺,接下來怎麼辦?該去搜嗎?&”
趙承鈞瞥了唐師師一眼,道:&“剛才審問人那麼威風,我還以為你心里有數了,結果你不知道?&”
&“我知道,但是我不敢啊。&”唐師師委屈,&“我派人去搜們倆的屋子簡單,但萬一什麼都沒搜出來,那我怎麼下臺?&”
趙承鈞輕輕點唐師師的鼻尖:&“瞧你這點膽子。對著我那麼兇,結果在外人面前慫這樣?&”
唐師師依然委委屈屈。趙承鈞無奈地嘆氣,說:&“罷了,拿你沒辦法。再等等,劉吉應該快回來了。&”
唐師師驚訝,借著趙承鈞的遮擋環顧四周,發現確實沒有劉吉的影。唐師師后知后覺,吃驚道:&“你趁人不注意,派他出去拿東西了?可是,你剛才不是說線索已經斷了嗎?&”
&“說歸說,做歸做。&”趙承鈞拿起唐師師的手,見手腕上被掐紅了好一片,心疼地在上面挲,&“這聲東擊西。都是我小時候玩剩下的招數,還敢拿來糊弄人,真是無知者無畏。&”
唐師師慢慢想起來,趙承鈞是在宮里長大的,周舜華在紫城學了三年,而趙承鈞還在娘胎的時候就開始搞宮斗。多年來耳濡目染,還有上一屆宮斗贏家郭貴妃言傳教,趙承鈞才是在場宮斗水平最高的人。
姚太后都搞不贏趙承鈞,周舜華那些伎倆放在趙承鈞面前,算得了什麼呢?
唐師師默默嘆幸好沒腦子搞宮斗,要不然被趙承鈞賣了,恐怕都替他數錢呢。唐師師正要打聽趙承鈞讓劉吉去找什麼,劉吉就回來了。
&“王爺。&”劉吉進門,垂著手站在趙承鈞后,說,&“奴才在鶯兒那里,找到一樣東西。&”
劉吉的聲音不大,可是整個屋子莫名安靜下來,連盧雨霏都停止哭鬧,定定地看向這邊。趙承鈞不慌不忙,問:&“什麼東西?&”
劉吉從袖子里拿出一個布包,展開后,是一金簪。
許多人看到這簪子臉都變了,任鈺君瞧了瞧簪子,又看向周舜華,疑道:&“這不是周妹妹的簪子嗎?我許久不見周妹妹戴,還以為妹妹丟了。為什麼妹妹的簪子會出現在鶯兒那里?&”
唐師師心想可真是好姐妹啊,這一刀捅得真給勁兒。任鈺君連罪名都網羅好了,唐師師順勢而為,問:&“周舜華,這是你的東西嗎?&”
周舜華臉蒼白,神不見倉皇,可是一開口,微微抖的聲線就暴了:&“是妾的。&”
&“竟然是你。&”唐師師肅著臉,大義凜然說道,&“是不是你買通鶯兒,給荔枝和石榴下藥,謀害世子妃?&”
周舜華立刻跪下去,五指指天道:&“妾以命發誓,妾絕沒有謀害世子妃!&”
周舜華確實沒料到盧雨霏會流產。盧雨霏懷孕連自己都不知道,談何別人呢?周舜華最開始只想害最蠢的兩個丫鬟,挑撥趙子詢和盧雨霏的關系,讓盧雨霏在趙子詢心中扣上汲汲營利、道貌岸然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