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的生活有什麼可看的,哪值得您稱贊?&”
一國之母,富有天下?姚沛兒出極淡的笑,聲音也輕輕的,如一煙般,一不留神就消散在風里:&“富有天下,卻從沒有見過天下是什麼樣子。那里坐著的,只是一副服罷了。&”
唐師師仿佛被風迷了耳朵,沒聽到姚沛兒說什麼。姚沛兒呆了一會,問:&“我記得靖王叔在西北吧。西北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問題很難形容,唐師師想了想,說:&“西平府比金陵要冷一點,風也要再大一點。那里冬天不下雨,只下雪,最多的時候,雪能下三寸有余。背的雪一冬天都不化,唯有等來年春天,才能消融。&”
&“三寸的雪&…&…&”姚沛兒眼睛中流出驚奇,眼睛虛虛盯著前方,自言自語道,&“我還沒見過這麼大的雪呢。都說金陵好,可是我沒見過金陵,也沒見過西北。&”
姚沛兒見唐師師又沉默了,習以為常地笑笑:&“你見我這樣,是不是很嚇人?在這個宮里寂寞,只能和影子說話。&”
姚沛兒說完,輕輕地補了一句:&“我也是影子。&”
唐師師見姚沛兒這個樣子,頗為唏噓。亭子里常年不見,冷氣幾乎要鉆進人骨頭里,唐師師攏了攏服,對姚沛兒說:&“皇后,這里冷,您還是快點回去吧。大長公主和太后娘娘在慈寧宮,已問了您好幾次。&”
姚沛兒垂下頭,低低道:&“我知道。我走了,你也自己去吧。&”
唐師師退后一步,讓姚沛兒離開:&“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姚沛兒很快走了,明明是皇后,卻像影子一樣悄無聲息。唐師師送走姚沛兒后,自己也覺得這個亭子凄清,很快回到設宴的正殿。
唐師師一進門,立刻有許多視線落到上。有些夫人還沒見過唐師師,輕聲問旁邊的夫人:&“這位是&…&…&”
這個子烏發雪,姿窈窕,漂亮的讓人驚訝。若是某戶人家的正室太太,以的品貌,在金陵絕不會籍籍無名;可若不是正室,又怎麼能出席除夕的宮宴呢?
有夫人消息靈通,悄悄告訴邊人:&“前幾天靖王不是回京了麼。這位,便是靖王的王妃。&”
眾人恍然,原來是靖王妃,難怪們都沒有見過。唐師師剛剛站定,就有人上前來和寒暄:&“靖王妃,妾給您請安。&”
唐師師笑著,問:&“請問夫人是&…&…&”
&“妾姓常,夫婿是通政使魏彬,現在在通政司供職。&”
唐師師了悟,通政使家的太太,唐師師笑著寒暄:&“原來是魏太太,我初來乍到,不認識金陵中的人,讓太太見笑了。&”
&“王妃剛來,自然認不住人,等住幾天就好了。&”魏太太問,&“王妃從西平府來,這一路上可順利?&”
&“一切順利。&”唐師師輕輕頷首,&“謝魏太太關心。&”
魏太太邊另一個也是宦模樣的夫人說:&“王妃這一路有靖王保駕護航,能有什麼可擔心的?聽聞靖王特別心疼王妃,出斥候為王妃開路,連王妃的車轱轆都用鹿皮包起來了。&”
&“哪有。&”唐師師推辭道,&“是因為我帶了孩子。王爺心疼他小小年紀就要趕路,怕路上出閃失,才嚴加戒備的。&”
魏太太驚訝,問:&“王妃看著這樣年輕,孩子都有了?&”
&“沒錯。&”唐師師笑道,&“已經十個月了。最近換了水土,正鬧人呢。&”
幾個太太一聽,紛紛給唐師師傳授帶孩子的方。們見唐師師腰窈窕,皮賽雪,卻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都又羨又妒。靖王已經離開宮廷十二年了,金陵里屬于四皇子的傳說逐漸遠去,眾人能記起的,都是西北靖王殺伐果斷的戰名。誰人不知,靖王多年來立下功勞無數,以一己之力牽制著韃靼、北庭、察哈臺三大外敵。西北編軍,足有三十萬之眾。
京師的駐軍也是三十萬。但是金陵承平日久,三大營里全是混日子的勛戚子弟,連地流氓都打不過,哪能和西北軍一戰?要知道,西北軍那是實打實從戰場上歷練出來的。
這樣一位聲名赫赫的藩王,竟然娶了位滴滴的王妃。聽說王妃還是姚太后送過去的,看來英雄果然難過人關,便是靖王也不例外。
有人開頭后,前來給唐師師請安的人越來越多。唐師師常常剛打發完一撥,路都沒走兩步,又被新的一撥人攔住。漸漸的,金陵所有夫人太太都知道,靖王娶了一位極其漂亮的王妃,已育子嗣,頗為寵。
時間漸漸流逝,開宴的吉時過去了一刻鐘,姚太后、南大長公主和皇后才姍姍來遲。姚太后在尊位上落座后,太監才唱喏,除夕宴開始。
如今皇帝年紀小,尚沒有子嗣,先帝孝宗弱多病,英年早逝,除了皇帝也沒有留下其他子。所以在場除唐師師外,再沒有其他王妃。而且趙承鈞是皇帝的叔叔,唐師師和南大長公主是同一輩的。
按理王妃要比公主級別高一點,但是唐師師怎麼會干這種蠢事,在姚太后面前搶南公主的先。早在剛才座的時候,唐師師便以長有序之名,極力請南大長公主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