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師兄,怎麼能讓師妹替他扛著事?他歇了這麼幾天,夠了,心中早就難安。
抓時間辦點事吧。
他索打開備忘錄查看,拉到最下面看待辦事宜,躺在病床上給張森打電話。
電話沒接通。他有些奇怪,作為他的書,往常張森不超過三聲就會接電話,他又試著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他只得轉而給張經理打電話。
張經理是他花1500萬雇的職業經理人。
自打他上任以來,董事長有任何吩咐都是由張森代為轉達,從來沒有直接給他打過電話。張經理接到這個電話十分惶恐,上來就開始通報自己的業績。
盛君殊也就順帶一聽,等他說完,補充一句:&“利茲廚拖欠我們的款項記得要。&”
他看著備忘錄最后一條,這句話,是他從對方對話框里直接粘過來的:&“他們資金鏈已經斷了,欠了一千兩百多萬,小作坊,撐不過明年。&”
張經理問:&“這兩天就催款嗎?&”
盛君殊說:&“年底了,要回來吧。&”
過年前還等著給公司高管發年終獎呢。
討完債,盛君殊暫時松了口氣。
隔壁床那瘦高的病友,一手拄著拐,一手拿著手機,一瘸一拐、殘志堅地從衛生間回來,邊走邊笑。
他見盛君殊孤零零地躺著,了無生趣,問他要不要一起看直播。
盛君殊婉拒。
可這人實在是個自來,等盛君殊再一睜眼,他已經抱著拐,一屁坐在了他病床邊的凳子上,床一晃,盛君殊立刻坐直,尷尬地挪到了另一邊。
&“&…&…你貴姓?&”盛君殊清了清嗓子。
&“免貴姓徐。&”那滿頭紗布的青年樂呵呵地,&“我徐舟。路上出車禍,和我姐還有小外甥一塊兒進醫院了,幸好命大,過兩天出院了。&”
&“兄弟別這麼客氣,你家屬囑咐過,要我好好照顧你,等你醒了陪你聊聊天。&”
既然是衡南的好意,盛君殊出于禮貌,勉為其難地瞥向他過來的手機屏幕,心里期師妹快點回來:&“麻煩了。&”
&“不麻煩,給你看這個。&”徐舟興沖沖地點開一個,調大音量,抒的鋼琴曲響起,&“特別治愈。&”
偏頭是段獨白,黑底,畫面上出現一行白字:&“我從小家境貧寒。&”
又是一行字:&“寒窗苦讀十余載,因為貧困,大三不得不退學,與畢業證失之臂。&”
又是一行:&“今年,家中忽然欠下巨額外債。&”
徐舟忽然發出一聲巨大的擤鼻涕聲,盛君殊驚異地回頭看,徐舟已經眼含淚水:&“也太慘了。&”
&“&…&…&”是嗎?
&“這跟我姐一樣,&”他說,&“雖說我姐是懷孕結婚才退學的。&”
&“&…&…哦。&”
又是一行字:&“與我相依為命的哥哥忽然生了怪病,住院花全部積蓄。&”
借著跳出來的是張打了馬賽克的病床照,約可分辨出是一個年輕男人不省人事地躺在病床上。盛君殊看了看這厚重馬賽克,總覺得有點悉。
&“我會畫滿一千零一張畫,為哥哥祈福。&”
徐舟在旁邊哽咽。
盛君殊心中冷笑。
一共五句話,四句都在暗示自己缺錢,最后一句話鋒一轉,&“畫畫祈福&”?這種本質是乞討的花樣賣慘,他見過不了。
前提要結束。畫面上出現了人影,背后是封閉的小房間,一個短發、帶著巨大黑口罩的短發孩,只出一雙眼睛,沖大家安靜地招了招手。
徐州說:&“快看,快看,已經畫到第四天了,前幾天看的人還沒有這麼多&…&…&”
全程不與觀眾流,低頭在速寫本上畫以小兔子和大象為主題的四格漫畫,畫一格,舉起來給大家看一次。
彈幕馬上就了。
不是因為畫了什麼驚世駭俗的奇作。
而是因為口罩上出的這雙眼睛,有著酷似日本明星的扇形褶,眼尾堪稱華麗的一斷語還休,瞳孔又黑又亮,睫卷長,這出來的一部分,就能看出來是個見的素人。
在各種變形濾鏡和濃妝主播的環繞下,孩如清水芙蓉,猶抱琵琶半遮面,畫漫畫救兄,馬上吸引了一大票。
徐舟邊看邊慨:&“當時我家人生病,也是想用直播籌點錢,可惜沒人家好看有才藝&…&…&”
說了一會兒,他回頭,見盛君殊正一不地盯著屏幕,好像連呼吸都屏住了,上冒出一寒氣。
家境貧寒?
負外債?
大三退學?
相依為命的哥哥得了怪病?
盛君殊馬上給技部發信息:&“太太的視頻是你們頂上去的?&”
不然,才播了四天,就那幾個點擊量,能上首頁熱門?
不等對方回復,怒火直擊心頭,他又面無表地追加了一句:&“你們很有本事。&”
技部:&“!!別生氣啊老板。&”
&“是太太堅持要求的,我們也是配合太太的指令&…&…&”
&“你們就沒考慮過私問題嗎?&”
&“我們跟太太講過了,不臉,記得把關鍵信息模糊&…&…&”
所以就把老公模糊哥哥?
視頻里,衡南把四格畫完,安靜地寫下一行字,轉過來給觀眾展示:&“如果對我的畫興趣,可聯系我購買原畫,再次謝好心人幫助我和哥哥。&”后面附了一串電子賬號。
隨著那雙眼睛清純無害地一彎,禮和彈幕也集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