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北京有些秋老虎,悶熱悶熱的,所以還開著窗戶。
他大刺刺地坐在窗臺上,頭往教室里面往,就看到沈時蒼正坐在學生會會長專屬的位置上,認認真真地工作。
&“我的媽!&”尹松野剛一推開門,看到自家會長正毫無禮儀地坐在窗臺上時,忍不住嚎出了聲,&“會長!會長你怎麼沒走門啊!&”
聽到他這麼大聲,屋里的其他人也了過來。
陶一然迅速搬了椅子過去,綿綿地說:&“會長快下來,太危險了。&”
陳越輕笑:&“誒呦你們也太小題大做了,我平時翻&…&…&”翻大門逃課的時候可練了。
但是這話他卻咽回了肚子里。
因為,沈時蒼是不可能翻墻逃課的。
他訕訕地笑了笑,然后踩著陶一然遞過來的凳子,跳下了窗臺,邁開步子又走到了那個正在批文件的年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走,陪哥出去聊個天兒?&”
沈時蒼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瞥了一眼胳膊旁邊的文件,示意他沒時間。
然而陳越卻不管這些。
他搶過對方手里的圓珠筆,塞進尹松野手里,對他說:&“副會長辛苦,加個班啊。&”
尹松野:???
然后,陳越便拉著沈時蒼離開了教室。
沈時蒼本想拒絕,但想到今天白天發生的事,就沒有甩開他的手,任由對方拽著自己的校服,把他拽到了場上。
兩個年走到了空無一人的主席臺上,然后并肩坐下,看著燈火明亮的教學樓,沈時蒼突然想起對方今天白天說過的話,于是問他:&“&‘鐵瓷&’是什麼意思?&”
&“什麼&‘鐵瓷&’,還&‘鐵&’呢,&”陳越被他一本正經的語氣逗笑了,對他說,&“來,跟哥好好念,&‘鐵&—&—瓷&—&—兒&—&—&’,兒化音會不會?不會我教你,來,再念一遍試試。&”
沈時蒼:&…&…
他懶得理這個莫名其妙的人。
大概是瞧著對方不愿意理睬自己,陳越也覺得,再調戲他不會說兒化音有點無趣,于是便回答了他的問題:&“&‘鐵瓷兒&’呢,是我們北京的方言,就是鐵哥們兒的意思,也是好兄弟、好朋友。&”
沈時蒼忍不住念了一遍:&“朋、友&…&…?&”
&“嗯,對啊,&”陳越自顧自地點頭,&“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王秀那事兒,籃球賽那事兒,生日會那事兒,還有你哥那事兒,我們都是互相幫助的,雖然&…&…好像是你幫我多一些,不過我以后會多罩著你的,以后在這片兒你遇到麻煩了,提我名字,保證沒人敢惹你。&”
沈時蒼:&…&…
看到他那無奈的表,陳越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然后補充著說:&“就算有人惹你了,你告訴我,我幫你討回公道。&”
但是,沈時蒼似乎對這些話都不興趣,他只是又重復了一遍:&“朋友。&”
&“嗯!怎麼啦!&”陳越問他。
沈時蒼抬眸,極為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
&“哼。&”
他一句話都沒說,留下這個&“哼&”之后,就站起,從主席臺上走了下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陳越:&…&…我又哪里惹他生氣了???[黑人問號臉.jpg]
他不著頭腦地在主席臺上吹了半個多小時的涼風,直到放學鈴聲響起,陳越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對。
算了算了,不要再想了。
陳越決定放棄思考,因為沈時蒼的心,簡直比海底針還海底針。
但是,正當他準備回寢室時,盧記平突然出現了。
他似乎找了他很久,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盧記平:&“蒼、蒼哥&…&…!&”
&“你慢慢說,&”陳越問他,&“怎麼回事?&”
&“啊&…&…蒼哥,不行了,不好了!&”盧記平斷斷續續地說道,&“老大、老大他爹來學校了,我估計是校長又告了他的黑狀,老大脾氣擰,對上他爹總是吃虧,估計連個開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要被揍了。&”
陳越眉心一跳,瞬間就想到了沈時蒼。
完了。
他從小到大挨揍都習慣了,被一頓能咬牙過去,沈時蒼這人從小就聽話,肯定沒挨過打,要是被陳銘用皮帶一頓,萬一疼哭了怎麼辦。
他連忙問道:&“他現在去哪兒了?還在學校嗎?&”
盧記平總算是順過了點兒氣,說起話來也算連貫了:&“我來之前,宋明延跟我說,他親眼看到老大上了陳家的車。&”
&“草,&”陳越忍不住罵了句臟話,然后問,&“他走多長時間了?&”
盧記平說:&“估計半個多小時了吧。&”
一聽這話,陳越迅速從主席臺上跳下來,然后頭也不回地往學校外面跑。
&“蒼哥!你去哪里啊?&”盧記平在后面追問。
陳越回頭,答道:&“去陳家!&”
第二十五章&
有關陳家的事,沈時蒼是知道一些的。
他高一時和陳越同桌,經常能發現對方領口里偶爾會有些不輕不重的傷痕,而這些傷大多都是他在學校闖禍后的第二天出現的。
回到陳家,沈時蒼發現魯芝并不在別墅里,他去問了從沈家請來的家政趙佳蕓之后,才知道魯芝到隔壁別墅里,跟別的老太太麻將去了。
其實老年人擺擺撲克麻將,是有助于減老年癡呆的發病幾率的,魯芝意識正常的時候去玩一玩,也沒壞。
但是,當他看到陳銘一臉怒氣地回到陳家之后,才覺得魯芝還是呆在家里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