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看了一眼,是盧記平。
他和沈時蒼換回之后,手機也換了回來。
但是他鬧心,完全不想接電話,任由蘋果的系統默認鈴聲在寢室里一遍又一遍地響著。
沈時蒼皺著眉,藍的水筆在驗算草稿紙上畫出了一條深而長的直線,似乎暗示著他的心十分不好。
鈴聲響了三遍,陳越也沒接,直到響起了敲門聲。
陳越喊了一聲:&“進來。&”
下一秒,盧記平就推開門,小心翼翼地探了個頭進來。
&“你的干什麼呢,&”陳越罵了他一句,&“趕進來。&”
盧記平似乎有點后怕,他悄悄瞥了一眼規規矩矩坐在書桌前做卷子的沈時蒼,才放下心來,慢慢地推門進了屋。
畢竟,上次他來到401,親眼見到的&“壁咚&”名場景,至今扔在他腦海中記憶猶新,要是這次又看到了更加破格的畫面&…&…老大會不會殺了他滅口啊?
但是他腦子里想的這些烏七八糟的事,陳越并不知道。
陳越問他:&“有話快說,放完了趕滾。&”
他現在被沈時蒼弄得暴躁極了,看到誰都想上去打一架。
盧記平被陳越這吃了炸藥般的口氣嚇到了,連一句話都說不利索:&“我放&…&…放&…&…&”
他吭哧了半天,然后盯著陳越嚇死人的目,以相聲演員般順溜的口條,說完了自己要說的話:&“就是連與興又來找你了說要請你吃飯本來我和老宋是想像前幾次一樣替你回絕掉但學生會的陶一然幫他說話了我就再來問你一遍。&”
陳越:咋沒憋死你個廢點心呢!
還好他腦子好使,把盧記平這句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的話,重新捋了一遍,然后迅速就找到了重點,反問道:&“前幾次是什麼意思?&”
盧記平說:&“自從籃球賽之后,連與興來找過你好幾次啊,說不好意思,要請你吃飯,但是你都拒絕了,還囑咐我們,以后看到他來找你,就幫你先回絕了,省得浪費時間。&”
&“你等等,&”陳越越聽越糊涂,&“我什麼時候說跟他出去吃飯浪費時間了?&”
說心里話,陳越一直都很欣賞連與興,不為別的,就為他這麼多年打遍全帝都無敵手,也就出了這麼一個連與興,能和他平分秋。
但是盧記平越聽越懵了,問他:&“是、是老大你自己說的啊&…&…?&”
陳越剛想把他錘一頓,順便說他造謠瞎,但是當他余瞥見沈時蒼那得直直的背時,突然就想明白了。
拒絕連與興的飯局,應該是沈時蒼的意思。
可是這家伙為什麼沒跟他提過呢?而且聽盧記平的話可以猜到,連與興肯定不止一次來找過他了,怎麼沈時蒼一次都沒提過?
但是現在盧記平在這里,陳越也沒辦法當場問沈時蒼,于是他只能說:&“我知道了,他現在在哪兒?&”
盧記平回答:&“在后門等消息啊。&”
陳越點了點頭,然后說:&“那就了,你和老宋關哲他們晚自習幫我掩護一下,我和連與興出去。&”
盧記平瞬間懵:&“老、老大你出去不帶著我們嗎,那樣太沒排面了啊。&”
陳越笑了:&“你搞清楚,是他請我吃飯,他掏錢,我帶人去像什麼樣子,蹭吃蹭喝嗎?&”
盧記平癟癟,說:&“那倒也是&…&…&”
&“那就這麼定了,&”陳越將書摔進行李箱里,然后站起來,又一腳踹開行李箱,扭頭對沈時蒼說道,&“今晚我沒時間,明天我再搬。&”
沈時蒼的筆尖停頓了幾秒鐘,然后又恢復了他那一貫的冷冰冰的態度,對他說:&“隨便。&”
雖然對他這態度還是略傷,但這麼幾次下來,陳越似乎已經有了免疫,反倒是盧記平看到了這樣一個連頭都不愿意轉過來的&“高冷&”蒼哥,有點不了。
于是,盧記平問道:&“老大,蒼哥他&…&…生氣了?&”
&“誰知道呢,&”陳越像是疑問,又像是回答,然后拍了一下盧記平的后腦勺,又說,&“瞎打聽什麼呢,趕滾回12班去學你的習吧!&”
盧記平被他拍走了。
沈時蒼還是沒有說一句話。
陳越拉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然后忍不住揪了兩下自己的頭發。
最后,他又踹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
行李箱(如果會說話):我特麼招誰惹誰了?!
陳越走到門口,握在門把手上,扭過頭說:&“我走了啊。&”
沈時蒼沒說話。
陳越拉開了門,又說:&“我真走了啊。&”
沈時蒼依然沒說話。
陳越皺著眉,忍不住&“嘖&”了一聲,他蹙著的眉頭,恨不得把面前這個背著他坐在桌前做卷子的年夾死。
然后,他&“&”地一聲關上門,離開了寢室。
&…&…
要說人這一輩子,還真應該幾個狐朋狗友,要不然心里莫名其妙憋屈的時候,真是無排遣。
陳越憋了一肚子無名之火,從401離開,但是一見到連與興,這火就瞬間被他拋在了腦后。
&“呦呵,可算舍得賞臉了?&”連與興抱著胳膊,靠在學校后門的柱子上,見他來了之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陳越知道&“自己&”已經拒絕了他很多次,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不前一陣兒忙功課麼,我們文化生可比你慘多了。